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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都是相互的,四哥對我也很好。”阮嬌嬌望著灶房的方向。
似有心靈感應,正在洗碗的周顧抬起頭看過來,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葉如玉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自己兒媳婦,決定明天給兩個女兒打電話,讓她們明年也來島上過年,好好地受受刺激,趕緊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葉如玉將這事兒跟周顧一說,周顧想都沒想地一口回拒,“不行,絕對不行。”
這一天天的還能不能讓他好好地過過二人世界了,一個老媽跟他搶媳婦還不夠,還要來兩個“老媽”……
他只有一個媳婦啊,是他的媳婦,他的!周顧在心里咆哮。
見人態度強硬,計劃只好暫且擱淺,葉如玉妥協道:“電話總可以打一個吧?不然老二老三都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多幸福。”
周顧想了想,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全力支持老媽的決定,“老二老三那兩個不孝女,都多大年紀了還不找對象,她倆想急死我親愛的媽媽呀,不僅要打電話,還要給她們多寄幾張照片過去,讓她們好好羨慕羨慕我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讓她們知道她們的弟弟,也就是我,周顧,娶了個多漂亮的媳婦。”
葉如玉:“……”
“四哥,你說這話干嘛?都是一家人。”阮嬌嬌打圓場。
葉如玉感嘆道,“還是我們嬌嬌懂事。”
“媽,您等我一下,我上去給您挑幾張照片,”阮嬌嬌依然很認真的表情小聲念叨,“他們都說我不上相,所以要好好選選才行。”
對此,葉如玉只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們嬌嬌嫁了這么個男人真是造孽啊。
第二天葉如玉跟周書中出門寄照片,周顧抓住機會跟自己媳婦黏糊,怎么也沒想到這將是他二人世界最后的狂歡。
聽到院門被推開,他從樓上下來,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嬌妹剛睡著,小點聲兒……”
話音未落,周顧瞥到他媽身后躲了個蘑菇頭,眼睛一下睜大了,沒控制住地喊了出來,“周錦澤,你怎么在這兒?”
老兩口出去寄個照片,郵局還送他們一孫子?
葉如玉走上去給他一巴掌,“小點聲兒,嬌嬌睡覺呢!”
周顧一激動把這茬忘了,懊惱不已地捂住嘴,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才壓著嗓門又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錦怎么跟你們一塊回來了?老大和嫂子也來島上過年嗎?”
葉如玉心疼地摟著大孫子的后腦勺,“就小錦一個人,你哥他們沒過來。”
“他一個人怎么上的島?”周顧一腦子問號,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爹為啥送他過來?還是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他這個大侄子,沒啥別的優點,就喜歡看書。
就比如這會兒,從進門到現在,也不管大人有沒有聊他,他只管埋頭看自己的書。
周顧看了一眼,哦~還是一本新華字典。
周顧頓時火冒三丈,一個三歲大的小屁孩看小人書就算了,他還看新華字典!
就問,這樣一孩子,哪個已婚婦女不喜歡,他相信他的小兔子也不例外,然后母愛泛濫,也要跟他生個娃娃看書,他的二人世界就真的壽終就寢了。
葉如玉老同志為催生,真是不擇手段啊!這么陰險的法子都給她想出來了。
“你說誰陰險?!”知子莫過母,葉如玉不用問,就曉得周顧在心里怎么罵她,沒好氣道,“我最后跟你說一遍,這事兒我根本不知道,是你哥自己擅作主張,哦,還有你老爹一半功勞。”
周顧很快反應過來,“哦,我親愛的爸爸,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你喪心病狂到這地步了?”
周書中尷尬地摸著小胡子,解釋道,“我就跟你哥打了個電話,把你在這兒過的啥好日子跟他嘮了嘮,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成想他那個臭小子居然把小錦送過來。”
他跟老伴一樣,在碼頭看到大孫子一個人從輪渡上走下來,心里那叫一個疼啊,也是一路罵回來的,周橋那個小王八蛋腦子被門擠了,讓三歲大的孩子一個人出這么遠的門?他就不怕小錦被人販子拐跑了。
越罵越氣,周書中給周橋打電話質問。
周橋安慰道,人販子不拐小傻子。
周書中怒摔電話,你才小傻子,你全家小傻子。
他大孫子只是書呆子,他不是傻!
其實老兩口也知道,周橋肯定托了熟人一路照顧,不然大孫子不可能趕了幾天路還一身干凈清爽。
他們就是單純地生氣,心疼大孫子,小小年紀承受了他不該承受的穩重,早熟得身邊人都忘了他只是個三歲大的小奶娃,包括他親爹親媽。
“四哥,你們聊什么呢?怎么不進屋聊?”阮嬌嬌站在客廳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揉著眼睛,還沒睡醒的樣子,似乎很累。
“沒聊什么。”周顧下意識地挪腳,擋到大侄子前面,然后用氣聲喊周錦澤趕緊把書收起來。
人都來了,總不能把人塞回去吧,只能最大程度讓大侄子看起來不要那么乖,媳婦母愛不要泛濫得過于兇猛。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周錦澤,這次居然聽到了他小叔跟他說話,乖乖地合上新華字典,放回自己的小書包里。
小書包里還裝了其他書,他放到自己腿上,單腳獨立地想要拉上小書包,結果重心不穩……
呼啦——
書本掉落一地。
周錦澤最疼惜自己的書了,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本書翻兩天就撕爛,他的書,看好幾遍都嶄新如初。
平時也不會喜歡別人碰他的書,這一點,周家人都知道,即便書掉了一地,葉如玉他們也沒有立馬幫忙撿。
周錦澤紅著眼睛,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抱著小書包,蹲地上,一本一本地撿起來。
他傷心不是沒人幫忙,而是自責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朋友。
就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撿起最后一本書,仔細地擦了干凈,才遞給周錦澤,并柔聲安慰道:“沒關系,你不是故意的,它們不會生氣,你們還是好朋友。”
周錦澤緩緩地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是與之年齡不符合的沉默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