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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走了？”王鈺鳳抬起頭看胡前進(jìn)，但滿腦子還是隔壁小嬌花那些事兒，小嬌花是作家，顧名思義在家坐著，還會天天在她眼前晃悠，要不她出去找個工作得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老周他爸他媽啊，”胡前進(jìn)想象豐富，右手握拳在左手一敲，一臉篤定，“一定是老周他媽跟阮嬌嬌同志吵架了，而且很兇，到了不可調(diào)節(jié)的地步，老周他爸他媽才連夜一定要回老家去了。”

“小嬌花跟人吵得起來？”王鈺鳳不信，別說周團(tuán)長他媽，就連她，一天天看著小嬌花，有時候也會跟著發(fā)瘋地想要生個閨女。

而上了年紀(jì)的老人更是對這種乖巧的小輩毫無抵抗力。

“誰是小嬌花？”胡前進(jìn)問。

“阮嬌嬌同志。”王鈺鳳多看了胡前進(jìn)兩眼，立馬打消生閨女的念頭，都說女兒長得像爸爸。

胡前進(jìn)怔了一下，一臉納悶，“媳婦你啥時候跟阮嬌嬌同志關(guān)系這么好了？一口一個小嬌花。”

“啊？”王鈺鳳自個兒沒感覺，小嬌花這個稱呼充滿了寵溺的味道。

“先不管這些，”胡前進(jìn)大馬金刀地坐床上，笑咧咧地自言自語念叨，“我就說沒哪家的婆媳可以和諧相處嘛，老周家也不列外，他媽說要走，肯定是氣話，明兒個還得回來繼續(xù)跟阮嬌嬌同志吵，不鬧到大年十五也至少新年初一，老周這大半個月就別想有清閑日子過了。”

看他還有沒有時間跟他一爭高低，看他還有沒有時間跟他搶這個大院“三好丈夫”的光榮稱號。

他決定今年過年也在島上過，不回老家了，他要看老周吃癟……越想越激動，而這么振奮人心的消息，怎么能不找人分享呢？

媳婦不大感興趣的樣子，胡前進(jìn)決定去找老秦，他之前深受婆媳矛盾困擾，看到周顧夾在中間兩邊為難，他一定更有感觸，有好多話跟他聊。

胡前進(jìn)準(zhǔn)備拎兩瓶白的過去跟秦常民徹夜長談。

*

“老四，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懶死你算了！”

周顧抱著媳婦睡得正香，聽到他媽在門外面喊，裝死地沒管，甚至眼睛都沒睜開，親了親懷里軟乎乎的小人兒。

質(zhì)感不大對，周顧猛地翻身坐起，看了眼自己抱的枕頭，愣了幾秒，嚇壞了，“媳婦，媳婦你在哪兒？”

沒得到回應(yīng)，周顧光腳跳下床，沖過去一把拉開門，探出頭悲慟不已地大喊：“媽，我媳婦不見了，我媳婦被人偷了，我那么乖那么好看一媳婦說沒就沒了，我也不要活了……”

話沒說完，就看到阮嬌嬌坐在露臺上，微歪著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然后撲哧一笑，露出兩排細(xì)碎的貝齒，在晨曦里明晃晃的。

周顧沖過去一把將人摟進(jìn)懷里，仍不踏實，一定要捧起阮嬌嬌小臉大聲地啵一口，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才平穩(wěn)落地，卻仍心有余悸，委屈巴巴地開口，“媳婦，你怎么一聲不吭跑這兒來了？嚇?biāo)牢伊耍乙詾樽詡€兒把你弄丟了。”

阮嬌嬌抬手輕輕地?fù)嶂茴櫟暮蟊常崧暫宓溃骸拔遗銒尶慈粘觯饋淼臅r候，瞧你睡得香就沒跟你說，下回不會了。”

“瞧你這點出息！”兒子以前多獨立，跟斗雞似的，葉如玉一度擔(dān)心他真給自己打一輩子光棍，如今娶了媳婦這么粘人，作為老母親別提有多欣慰了，但嘴上不饒人，很是鄙視地白他一眼，“嬌嬌才離你小半步，就擱這兒哭爹喊娘，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親媽。”

“這才一小步？”周顧反駁道，“葉如玉老同志步子邁大了，x疼啊。”

葉如玉一巴掌呼過去，沒好氣罵道：“我是你媽，不是你爸，哪兒來的x。”

周顧捂住腦袋，要哭不哭地撇嘴，跟阮嬌嬌賣可憐，“嬌妹，她好兇，打我～”

“四哥，別鬧了，”阮嬌嬌一臉無奈，伸手幫他揉揉腦袋，轉(zhuǎn)移話題，“快回屋換身衣服，媽說想去趕海。”

“不去，”周顧抱住阮嬌嬌一只手臂，“誰想去誰去，我們回去睡回籠覺。”

好不容易休假，周顧哪兒都不想去，就想一天二十四小時跟媳婦黏床上，談人生談理想，談累了，做個大運動，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不去就算了，誰稀罕你去，”葉如玉抱住阮嬌嬌另一只胳膊，和顏悅色道：“我們嬌嬌去就好了。”

阮嬌嬌為難。

周顧立馬改口：“嬌妹去，我也去，誰也別想把我倆分開。”

葉如玉：“……”

我是你媽，又不是棒打鴛鴦的老法海。

其實，九月十月才是趕海的最佳季節(jié)，年末這個時候撿不到什么好東西，也就跟著湊個熱鬧，提著小桶，拿著鏟子，沿著沙灘溜達(dá)一圈。

小半圈下來，螃蟹生蠔那些一只沒看到，倒是海星海螺撿了不少，到底也是收獲頗豐，葉如玉隨即將小桶轉(zhuǎn)交給周書中，然后拉著阮嬌嬌在海邊各種拍照。

周顧著急地等在一邊，不停地催他媽，“好了沒有啊？這是我媳婦，我的！把我媳婦還我行不？”

葉如玉一臉不耐煩，“你媳婦不是我兒媳婦，我跟她拍幾張照怎么樣？”

“你都拍好幾張了，輪也該輪到我了？”周顧箭步上前，趁葉如玉不備，拉著阮嬌嬌就跑。

清晨海邊風(fēng)大，吹起周顧的白襯衣，阮嬌嬌的裙擺飛揚，暖黃的日光籠在兩人身上，美得就像一幅畫。

葉如玉一邊欣賞一邊放狠話，“老頭子，別借老四照相機(jī)，看他怎么拍照？鐵公雞，吝嗇鬼，媳婦都不肯借我一小下，我也不得借你照相機(jī)……”

話沒說完，看到周顧從挎包里拿出一臺嶄新的照相機(jī)，葉如玉咬牙切齒：“臭小子，夠雞賊啊。”

“四哥，你哪兒來的照相機(jī)啊？”阮嬌嬌也好奇。

周顧先給阮嬌嬌一個人拍美照，深蹲，扎馬步，姿勢專業(yè)，“昨天我不是出去了一小會兒嗎？”

“就是買照相機(jī)去了？”阮嬌嬌配合地擺著姿勢，牙疼、腰疼、脖子疼……渾身上下都疼一遍，“照相機(jī)很貴吧？四哥哪兒來的錢啊？”

周顧上次在廣城和阮嬌嬌逛街買東西的時候，就想買一臺照相機(jī)了，只不過因為買了手表，擔(dān)心媳婦說他敗家，才沒提買照相機(jī)的事兒，而昨兒個之所以下定決心，還不是因為老兩口在他跟前“臭顯擺”，人家一把年紀(jì)都知道拍照留念，他們風(fēng)華正茂又為什么不呢？尤其是他媳婦長這么好看，更應(yīng)該多拍一些照片貼家里。

“昨天不是發(fā)工資嗎？”周顧已經(jīng)想好，媳婦的照片一定要貼滿家里角角落落，這樣以后有人來做客，抬頭不見低頭見媳婦的風(fēng)華絕代，羨慕死他們。

出任務(wù)，再揣幾張在身上，給他那些個戰(zhàn)友好好看看，他沒有吹牛，他的媳婦真的不要太好看。

據(jù)阮嬌嬌所知，照相機(jī)三百左右一臺，周顧工資一百五，還差一半，難道四哥又問人借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