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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前進:“……”
苦惱嗎?他明明很得意,他在跟他炫耀!
“下不為例,好嗎?媳婦。”周顧終于回頭看向胡前進。
胡前進頭皮發(fā)麻,我又不是你媳婦……阮嬌嬌同志,你就不能管管你男人啊,他膨脹了!
阮嬌嬌從周顧懷里抬起臉,也跟著轉過頭看向胡前進,表情認真地回答周顧,“不好,我是你媳婦,不管多早多晚,我都會送你接你。”
昏黃的路燈下,紅艷艷的毛線圍巾在海風中揚起——落下——揚起……啪啪啪地呼在胡前進的臉上。
胡前進好暴躁,抬手拂開圍巾,被周顧厲聲呵住,“輕點,這是我織給嬌妹的圍巾。”
“你織的圍巾?”胡前進睜大眼睛。
阮嬌嬌重重點頭,將飛出去的圍巾拉回來,寶貝似的抱在懷里,“四哥織的圍巾,我要戴一輩子的。”
胡前進:“……”
此地過于兇險,趕緊溜。
經(jīng)過激烈的思想斗爭,胡前進找到最后一個登艦此刻還站在甲板上眺望的周顧,搭上對方的肩膀,哥倆好地拍了拍,“老周教我織毛線唄?”
周顧沖著岸上揮手,雖然已經(jīng)看不見媳婦的身影,但手不能停,“你也想織圍巾?”
“不是圍巾,”要贏,圍巾不夠,胡前進已經(jīng)想好了,大聲宣布道,“我給我媳婦織毛褲。”
阮嬌嬌寶貝似的將圍巾抱在懷里的畫面,胡前進揮之不去,他想他媳婦寶貝似的抱一毛褲,畫面一定更加溫馨和幸福。
*
送走周顧回來,阮嬌嬌躺床上怎么也睡不著,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難以入眠,滿腦子剛剛周顧換衣服的畫面……她覺得自己魔怔了,拍拍小臉,終于清醒了幾分,爬起來到陽臺上看日出。
島上天亮得早,五點多一點,大地已經(jīng)朦朦朧朧,看日出需要耐心靜等……
而她現(xiàn)在靜不了。
太冷了。
阮嬌嬌裹緊周顧的襯衣,搓著手臂進屋了,隔壁陳蘭青還沒起床,她怕把人吵醒,放輕動作,下樓發(fā)豆芽。
上輩子住在尼姑庵,除了香蠟錢紙需要下山購買,其他的東西,比如吃的穿的,基本上都是自給自足,包括豆芽。
阮嬌嬌跟著靜慧師太發(fā)過兩次就學會了,黃豆用冷水浸泡十五個小時,中間換一次水。
在廣城的時候,阮嬌嬌就已經(jīng)想到了,上島種蔬菜不可能很快得到吃,最起碼一個月,期間不可能天天生蠔龍蝦鮑魚大閘蟹,再美味的東西頓頓不落也會生厭,這個時候就可以吃點豆芽菜解解膩。
阮嬌嬌有先見之明買好了帶漏眼的大鐵盆和一張很大的籠布,這兩樣東西也可以用來瀝米湯蒸飯吃。
米湯更是好東西,好喝解渴有營養(yǎng)不說,還能用它做滑肉湯……
阮嬌嬌一想到滑肉湯,忍不住地咽口水,將思緒扯回來繼續(xù)發(fā)豆芽。
“嬌嬌你干嘛呢?”陳蘭青下樓看到陳嬌嬌在忙,好奇地伸長脖子望了眼,只見她將泡好的黃豆倒進平鋪在漏眼鐵盆的紗布里,仔細地裹好,用水澆濕,最后用黑布罩上。
“發(fā)豆芽,”阮嬌嬌將罩上黑布的鐵盆挪到通風避光處,回頭沖陳蘭青笑了笑,道,“再過三四天,我們就能吃到新鮮的黃豆芽了,我給你炒合菜吃怎么樣?面食的話,油潑面里面放一小撮豆芽菜,那才叫一個絕……四哥肯定也喜歡,就是不知道豆芽發(fā)好,他回來沒有。”
阮嬌嬌蹲地上,伸出手,指尖在黑布上心不在焉地戳戳,小聲喃喃道:“不過也沒關系,這波豆芽吃不上,我另外再發(fā)一盆,他總能趕上一回。”
“這才剛走就想上了?”陳蘭青倚著灶房門框,面帶微笑地摸摸肚子,感嘆道,“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啊。”
懷孕前,她跟老秦感情也不錯,后來婆婆和小姑子來了,他們中間就像多出了一座山,她覺得老秦離她越來越遠,遠到她快不認識他了,甚至一度開始動搖……為了這個男人,背井離鄉(xiāng),值得嗎?
如今,陳蘭青終于想明白,其實是她自個兒把老秦推遠了,像一只刺猬蜷縮成一團,老秦一靠近,她就扎他。
其中緣由,懷孕情緒不穩(wěn),還有就是泄憤,她將在婆婆和小姑子那兒受的委屈,統(tǒng)統(tǒng)轉到了老秦的身上。
“秦副團對你也很好啊,”昨晚睡前跟周顧聊天,周顧將秦常民所托之事告訴了阮嬌嬌,“他很擔心你,還讓我多跟你聊聊,就怕你什么都憋著,把自個兒憋壞了。”
陳蘭青面有愧色,一直以來打著為老秦好的名義做一些傷他心的事兒。
“說開就好了。”阮嬌嬌安慰完陳蘭青,轉移她的注意力,“等會兒幫我看家吧?我出去找點木材回來。”
“找木材做什么?”陳蘭青疑道,“花槽和木柵欄,周團長昨兒個不是都做好了嗎?”
“我打算在二樓種點香菜和蒜苗,就要再做兩個大一點的木槽。”天已經(jīng)大亮,阮嬌嬌脫了周顧的襯衣,簡單地煮了個早飯吃,出門的時候,陳蘭青追在后面,“天太熱了,水壺帶上,還有帽子。”
家屬院每家每戶一輛二八杠,這個年代,男女老少大多都騎這種車,不過因為前面橫杠過高,只能從后面抬腳上車,好多人因為腿短沒少摔跤,尤其是小孩子。
周顧怕阮嬌嬌摔著,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輛九成新的淑女車,輕盈小巧,給阮嬌嬌騎正合適。
阮嬌嬌也不在意周顧是不是在說她腿短,反正騎著舒服就行,她推著自行車出來,接過陳蘭青手里的水壺往身上一挎。
“帽子?”陳蘭青盯著阮嬌嬌瓷白的小臉,皮膚這么嫩,島上太陽這么大,她都擔心阮嬌嬌一曬,會不會像上等的瓷器一樣裂縫?
“戴帽子不方便。”時隔兩個月,阮嬌嬌的齊耳短發(fā)也長了些,用皮筋扎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額前落下幾縷碎發(fā),她將碎發(fā)撩向耳后,小小的鵝蛋臉完全露出來,金色的陽光在她好看的五官上跳躍,越發(fā)顯得精致嬌美。
陳蘭青不由地看呆了,直勾勾地盯著阮嬌嬌,不自覺地出聲:“嬌嬌,你長得真好看啊。”
“好看也得干活,不然餓死了,再好看也沒用。”阮嬌嬌騎上自行車,干勁十足地一蹬腳踏,意氣風發(fā)地出門去了。
海風徐徐,阮嬌嬌迎著風前行,腦子里都是香菜牛肉丸、蒜苗回鍋肉和韭菜盒子……
白襯衣搭深藍色闊腿褲,遠看根本不引人注目,畢竟大多婦人都這身打扮,但一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