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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沒想到,“黃大娘怎么突然轉性了?把豬蹄收拾這么干凈,也不自己留著吃,真是大好人啊。”
“嗯,我婆婆心眼并不壞。”陳蘭青笑著贊同道。
“走吧,快進屋坐,”阮嬌嬌攙著陳蘭青往大廳走,“你懷孕吃辣嗎?我們中午準備炒個干鍋雞,會放我自己做的糍粑辣椒,有點辣,你要是吃不了,我就給你煲湯喝。”
雖然是東北人,陳蘭青卻很能吃辣,只是懷孕后就沒再碰過辣椒,她婆婆說酸兒辣女,吃辣寓意不好,不準她吃辣的東西,害她饞了好幾月,做夢都想吃點辣味。
一聽有辣椒吃,陳蘭青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激動,說話帶點鄉(xiāng)音,“能吃,老能吃了。”
“那太好了,”不用照顧孕婦委屈老周,阮嬌嬌也高興,語調輕快,“中午我們就吃干鍋雞和黃豆燒豬蹄怎么樣?”
干鍋雞不用說,阮嬌嬌穿來這個世界做了好幾回,已經成了她的招牌菜,阮家除了阮太奶奶,誰不喜歡吃,連三歲娃娃的阮江瑤,就算辣得眼淚狂飆,也吃到根本停不下來。
因為停下來,更辣。
就像現(xiàn)在的周顧和陳蘭青,周顧是不怎么吃辣,所以辣得不能自已,而陳蘭青是太久沒吃辣,一時適應不了。
兩個人辣得嘴巴通紅,大汗直流,只有阮嬌嬌面不改色,吃了兩塊干鍋雞,給陳蘭青和周顧一人倒了一杯椰汁,然后不慌不忙地扒了一口大米飯。
大米飯粒粒分明,入嘴香甜軟糯,沒摻任何其他食材,滿滿的稻米醇香,太奢侈了,阮嬌嬌又扒了一大口,她終于吃上飯了!
“別盯著干鍋雞吃,嘗嘗黃豆燒豬蹄,”阮嬌嬌熱切推薦道,“這個豬蹄看起來肥,其實吃著一點不膩,油脂都被黃豆吸收了。”
陳蘭青懷孕后,別說吃肥肉,就是看到都反胃,她婆婆也是知道的,所以經常給她燉豬蹄吃,她一筷子吃不了,全部到了她婆婆和小姑子肚子里。
而阮嬌嬌做的這個豬蹄,搭配黃豆紅燒,色澤紅亮,飄香四溢,看起來就很好吃。
夾一塊,咬一口,豬皮入口即化,豬肉又有嚼勁,好吃不膩,陳蘭青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無數(shù)只肥嘟嘟的小豬仔朝她跑來。
陳蘭青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也能這么健康白胖。
開飯前,陳蘭青幫忙端菜,瞥到一眼,阮嬌嬌并不是從大鐵鍋盛出來的豬蹄,忍不住好奇問:“嬌嬌用的什么鍋燉豬蹄啊?這么好吃。”
“砂鍋,上島前在廣城買的,燉湯燒菜都好使。”阮嬌嬌另外還買了兩個小砂鍋,得空了可以做煲仔飯,吃香噴噴嘎嘣脆的鍋巴。
陳蘭青再次看向阮嬌嬌,眼神里的是不加掩飾的崇拜,這個年紀比她還小的女孩子真的好厲害啊,不管是精神還是物質,處處過得豁達如意,而這一切,并不是誰給予她的,都是她自個兒爭取創(chuàng)造的。
很快就是要當媽媽的人,她還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黃豆和著湯汁拌飯,那滋味無與倫比,阮嬌嬌吃得美滋滋,兩只腳在桌子下面往上翹,周顧和陳蘭青見狀,也跟著學起來,不過他倆都是北方人,比起大米飯,還是更喜歡吃饅頭。
阮嬌嬌有先見之明地將早上剩下的大饅頭全部蒸熱了端上桌,夾著黃豆和湯汁,兩人風卷云殘,七八個饅頭,一會兒功夫就沒了!
周顧的飯量,阮嬌嬌見識過,名副其實的干飯人,讓她沒想到的是陳蘭青居然吃掉了三個饅頭,一個比她臉還大!
不是說懷孕后沒啥胃口嗎?
阮嬌嬌老有成就感了,單手撐著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倆進食,仿佛自個兒養(yǎng)的兩頭豬崽子,一臉的姨母笑。
這邊吃得有說有笑,隔壁鬧得雞飛狗跳,黃桂花到處找她的豬蹄,秦嫦蕓拉住她媽:“陳蘭青上午不是到周家喝茶了嗎?”
“你是說?”黃桂花意識到什么,肉疼地哎呀一聲,“敗家玩意,肯定遭人攛掇把自個兒家里的豬蹄偷出去給別個吃了。”
黃桂花氣勢洶洶地沖到周家院門口,一股子肉香跟不要錢似的往她鼻孔里鉆,火氣躥上來,嘴巴都氣歪了,扯著大嗓門一聲吼:“陳蘭青,你個沒良心的敗家玩意!我的豬蹄!你把我的豬蹄拿哪兒去了?”
聞聲,阮嬌嬌給周顧使了個眼色,女人的戰(zhàn)場,男人退退退。
周顧非常有眼力界地回去繼續(xù)制作自己的木花槽和木柵欄。
“陳蘭青!我跟你說話,你是聾了還是啞了?”黃桂花沖進大廳,看到坐在桌邊跟阮嬌嬌優(yōu)哉游哉地喝茶聊天的陳蘭青,臉色漲紅,進而發(fā)青。
這要是以往,陳蘭青一定會乖乖地迎上來跟她道歉,讓她不要生氣,氣大傷身。
今兒個……黃桂花不敢相信,她都罵到跟前了,她居然還坐得住?!吃錯什么藥了!
“嫂子,你就行行好,別惹媽生氣了,”秦嫦蕓一副大孝女的樣子,一手攙著黃桂花,一手撫著她的胸口,苦口婆心地勸道,“媽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怎么好,上島后因為照顧你,更是大不如從前,你要是把她氣病了,我哥回來得多心疼啊。”
秦常民是陳蘭青的軟肋,這一點,秦嫦蕓最清楚,只要提及她哥,不管多委屈,陳蘭青都會妥協(xié)退讓,這一招屢試不爽。
“是啊,常民得多心疼啊。”陳蘭青順著秦嫦蕓感嘆一句。
秦嫦蕓眉眼難掩得意,哂笑道:“嫂子知道就好,還不快哄哄我媽……”
話沒說完,就聽到陳蘭青慢悠悠地又道,“買這么多好吃有營養(yǎng)的東西,他媳婦和肚子里的娃一口沒吃到,你哥知道了肯定心疼,你說是吧?小姑子。”
秦嫦蕓:“!!!”
黃桂花:“!!!”
她,不對勁兒啊!
“婆婆,雖然聽了不高興,但我還得糾正你,”陳蘭青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溫柔地笑笑,“豬蹄,不是你的,是常民買給我和孩子吃的。”
“常民是我兒子!”黃桂花挺起腰板,說話有了底氣,“我生他養(yǎng)他這么大,吃他兩根豬蹄怎么了?”
“常民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陳蘭青摸摸自己的肚子,眉眼含笑地提醒黃桂花,“如果不是我懷孕,常民不會接你和小姑子上島。”
“你什么意思?還想攆我走不成?”黃桂花大聲,再次強調,“常民是我兒子,他的家就是我的家,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陳蘭青面上不做聲,鎮(zhèn)定自若,手心卻直冒冷汗,畢竟給黃桂花母女壓迫了這么久,要她突然站起來,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
她往衣服上擦了擦,冷汗仍是止不住,就這時,阮嬌嬌握住了她說了聲加油,陳蘭青心里一下有了底,口齒清晰,一字一句道:“我做不做得了主,你說了不算,常民說了才算,不信我們走著瞧。”
“好一個走著瞧!”黃桂花臉色發(fā)白,指著陳蘭青的手抖個不停,“陳蘭青,你翅膀長硬了是吧?敢威脅老太婆我!我就不信這個邪,常民會為了一個女人把他親娘和親妹妹攆走!”
“嫂子,你這是干嘛呀?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趕緊給媽賠個不是道個歉,媽大人有大量也不會跟你一般計較,不就兩根豬蹄嘛,就當發(fā)善心喂狗了,咱家又不是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