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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xí)慣什么?習(xí)慣你像個跟屁蟲?”
小李帶著化妝師和造型師,推著好幾個衣架進來,頗有幾分浩浩蕩蕩的架勢。
陸嘉柏掃了一眼衣架上的衣服,伸手挑了一件裙子。
簡單大方的黑色長裙,深V開背,腿側(cè)開衩,一直衩到大腿根。
“這怎么樣?”
林念坐在鏡子前,一邊任化妝師鼓搗,一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吝嗇地吐出一個字。
“丑。”
陸嘉柏笑了一會兒,看著她素凈的臉一點一點涂上顏色。
細長的眉,高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薄唇涂上偏深的紅色,眼線斜斜拉出來,順著上揚的眼尾弧度,清冷又凌厲,氣場無雙。
她剛受邀去拍電影那一年,港島報紙被她的照片占了個頭版,盛贊她是九十年代后最具東方骨相的女星。
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模特,參演名導(dǎo)作品以前,能在網(wǎng)上找到的作品,勉強只有一個小小的MV。
雖然爆紅出圈,但網(wǎng)紅在電影門檻前,實在不夠看。
但她傲。
陸嘉柏第二年把她引給名導(dǎo)見面時,她遲到還早退,說想回家洗澡睡覺了,逗得他們倆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就是她那股誰也不放在眼里的傲氣,還有天然清冷淡然的破碎感,意外將她送上了這條看似風(fēng)光無限的路。
電影在奧獎角逐中勝出,自此二十歲不到的林念一炮而紅,片約不斷,頻頻登上國外領(lǐng)獎臺。
她最后還是穿了陸嘉柏挑的那件,因為沒時間了。
慢吞吞化完妝換完衣服,推遲后的秀都進行到一小半,紅毯上卻仍有記者等待。
林念在盡頭停頓了差不多五秒,咔嚓咔嚓的閃光燈晃著,無數(shù)個鏡頭后的呼喊聲縈繞在耳畔,她踩著細高跟鞋進了場。
顧淇給她留了個第一排的座位。
這種秀的座位一般都是有名字的,按咖位排,每年都值得各家粉絲掰扯掰扯,在各大社交平臺撕得昏天黑地。
但旁邊這個位置沒有。
林念沒太在意,落座的時候想,陸嘉柏怎么還沒進來。
秀進行到一半,她看得昏昏欲睡,身旁的座位還是空的。
要不是有攝像機懟著拍,林念早就閉上了眼。
饒是這樣,大腦也放空了,盯著LED大屏發(fā)呆,沒聽見身后入口處輕微的騷動。
“臥槽,那他媽誰?”
“小點兒聲,上面那位。”
“他怎么也來了……雖然但是,好帥啊操……”
靈動變換的秀場音樂里,腳步聲輕緩,不疾不徐,帶起一陣輕微的風(fēng)。
有人在旁邊坐下。
林念意識模糊地感知到這一點,還捕捉到一些身后的竊竊私語。聽不真切,但她敏銳地感知到,與她無關(guān)。
未免被拍到端倪,林念沒有側(cè)臉,卻不動聲色地在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輕輕伸手過去。
品牌方還有個首飾她忘戴了,半路補救一下,讓陸嘉柏幫她帶來。
半晌沒反應(yīng)。
……沒看到?
林念控制著表情,小幅度地晃了晃手臂。
細白的手指在空中輕微晃蕩,在藍色的場內(nèi)打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澤。
身旁那人看了一眼,移開視線,目視前方。
這期春夏場的秀其實辦得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都在遲到小半場的林念身上。
電影界橫空出世的黑馬,有個性,還脾氣臭,輕而易舉就能成為新聞爆點。
只有他不是。
好像連看她一眼都顯得多余。
那人黑色西裝穿得板正,卻又顯出幾分游刃有余的隨意,長腿支著,散漫地靠在椅背上。
他沒什么表情,神情和聲音都很淡。
“林小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正常且禮貌的用語。
對陌生人再恰當(dāng)不過。
但林念猛然一頓。
朦朧的意識瞬間回籠,手臂頓在原地,攝像機移過來了也沒注意。
她明顯地感知到心臟驀然停了一拍,然后砰砰直跳。
那一瞬間,周遭的背景音好像全都散去了,忽遠忽近,在耳邊漂浮著,只能聽到他平緩又安靜的呼吸。
半晌,林念微微偏頭。
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