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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眉抿了抿嘴唇,咳了咳,說:“告訴了,我忘了?!?
白瑰沒有告訴陳昭眉這個,而是說冬城白家藏有圣女的眼淚,會作為嫁妝奉送。
——又是一個謊言嗎?
陳昭眉心神大亂,但他始終不肯在外人面前說一句白瑰的不是。
重梳卻又說:“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如果你們辦傳統(tǒng)婚禮的話,婚禮上要敬告天地?你們身為貴族,更會在巫神廟里當眾盟誓,他可有告訴你這意味著什么?”
陳昭眉一怔:“意味著什么?”
重梳看得出陳昭眉滿臉寫著地球人專屬的懵圈,便滿臉和善地提醒道:“盟誓在巫星是很慎重的事情。一旦食言,必然會招致天譴。”
陳昭眉愣住了。
重梳見陳昭眉好像還不太理解,便進一步解釋道:“因為盟誓之事,所以巫星貴族之間,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陳昭眉心下悚然。
重梳眉眼彎彎地笑著:“關于這個,白瑰也告訴你了嗎?”
陳昭眉再也吐不出那一句“告訴了,我忘了”。但他仍不肯示弱,梗著脖子說:“關你屁事!管好你自己!”說完就走。
陳昭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順著走廊快步行走,看起來是頗有氣勢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心背脊全都是冷汗。
陳昭眉走得急促,步子飛快,因此,他一眨眼就轉出了廊外,看到斜對面那棵巨大的圣旃檀樹下佇立著的白色身影。
白瑰緩緩轉過身來,和夢境里那個紅衣白瑰擁有著那么相似的臉……
但陳昭眉古怪地沒感到害怕。
剛剛圣女和陳昭眉詳談的時候,白瑰已完成了兩件事:
一是把埋藏在樹下的祖先尸骨給隔空取物了。
二是把封禁在圣宮里的黑色玫瑰給隔空取物了。
所以,圣女在挑撥的時候,白瑰也在偷家。
大家都有光明的前程。
白瑰偷家成功,便想著此地不宜久留,免得時間久了,會被圣女察覺端倪。他正想去茶室催促,卻沒想到,陳昭眉已經(jīng)完成談話,行色匆匆地從茶室出來,圣女倒沒跟著走出來。
白瑰見圣女沒來,便想著索性不理圣女,直接帶陳昭眉走吧。
白瑰下了決定,便走到陳昭眉跟前,卻察覺到陳昭眉滿臉不痛快。白瑰便說:“你的臉色很奇怪。”
陳昭眉近看白瑰的臉,仍無法將這張溫柔的臉和夢境里那個殺人狂的臉聯(lián)想起來——盡管皮相是多么的相似。
陳昭眉咳了咳,說:“嗯,我跟圣女說了,我決定和你結婚?!?
白瑰點頭:“她說了什么?”
陳昭眉拿出那個盒子,說:“她說送我圣女的眼淚,恭祝我新婚快樂。”
白瑰一怔:“是嗎?”
陳昭眉仰起臉來,深吸一口氣,問道:“對了,她說,你拿了她的眼淚,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白瑰愣了一下,沉吟了一會兒,才說:“他告訴我,他覺得你很可疑。查過了你的底細,說你是一個星際賞金組織派來污我清白的,叫我不要信你。”
陳昭眉吃了一驚:“他……他知道……”
“嗯?!卑坠迥氐攸c頭,“她還知道了,你是為了圣女的眼淚接近她的?!?
“那他送這個給我……”陳昭眉一時心情復雜,看著手里放著圣女的眼淚的盒子,不知該說“怪不得他送這個給我”更合適,還是說“怎么他她還肯送這個給我”更合適。
白瑰深嘆一口氣:“我想著,既然話都說開了,為免以后麻煩,我只好替你跟她討幾滴眼淚。”
陳昭眉審視著白瑰:“哦,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白瑰自然不會老實接招,而是反問:“那你怎么不先告訴我你回巫星是要拿圣女的眼淚?”
陳昭眉噎住了。
白瑰更進一步:“那時候,圣女還揶揄嘲諷,說你是為了圣女的眼淚才回巫星的,追求我,不過是順道罷了?!闭f著,白瑰還作出哀愁的模樣。
陳昭眉聽到這話,一下就急了:“他胡說!我明明是為了你才回來的,那個眼淚才是順道!”
白瑰兩句話四兩撥千斤,不但把自己摘干凈,還讓陳昭眉變成理虧要自辯的那個。見陳昭眉急了,白瑰才笑笑,說:“我當然不信她。她就是想要挑撥我們兩個而已?!?
陳昭眉重重點頭:“是啊,我看他沒安好心。”
白瑰又問:“她還說了什么?”
陳昭眉嘴巴微微張了張,紅瑰那張如同厲鬼的臉閃過他眼前,他身體下意識地抖了兩抖。
陳昭眉低了低頭,雖然不得不承認圣女在二人之間挑撥離間,但是……白瑰偷偷給自己下了真言卻是千真萬確的。
現(xiàn)在,真言咒解除后,陳昭眉已經(jīng)搞明白了,自己闖入了白瑰的夢,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白瑰給自己下了一道遺忘的真言。
然而,白瑰的夢里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情景呢?
陳昭眉完全沒想到什么平行宇宙之說,按照他淺薄的夢境認知,只推斷夢境是認內心世界的映射。一個人只能夢到自己認知以內的事物,即便是夢里多么天馬行空,但都是以那個人本身的認知為依托的。
一般沒接觸過死尸的人即使做夢夢到尸體,也不會那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