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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眉撓撓頭,說:“我就是覺得身體不太得勁,像是有哪里不對一樣。”
“你也知道強行施法是有風(fēng)險的,為什么還要這么做?”白瑰倒似教訓(xùn)起他來了,“箱子我鎖起來了,你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你不會每次都這么好運。下次說不定我也救不了你。”
白瑰的語氣帶上幾分少見的強硬。
白瑰說話溫和,很少有用這樣口吻教訓(xùn)他人的時候。這種反常讓陳昭眉覺察到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復(fù)雜一些。陳昭眉又知道,白瑰是不會跟自己詳細(xì)解釋的。所以,陳昭眉便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故意跟白瑰唱反調(diào),托著腮昂著頭說:“我不就耍了一個小法術(shù)嗎?再說了,我就是一個沒天賦的地球男人,隨便畫個畫點個蠟燭,能出什么事兒?”
白瑰點頭道:“你確實是一個沒天賦的地球男人。”
陳昭眉冷不防地被噎了一下,咳了咳,又說:“那就是了!證明根本不會發(fā)生什么!”
“有時候,使用法術(shù)不一定需要天賦。”白瑰解釋道,“根據(jù)歷史記載,古代宮廷不少沒有天賦的男人都可以通過巫蠱下咒害人。”
陳昭眉對巫星的歷史不是很通,但倒是能夠理解白瑰的話:“宮廷男人巫蠱?是宮斗嗎?”說著,他還露出非常八卦好奇的表情。
“是,是宮斗。”白瑰頓了頓,說,“只要有得宜的法器和咒語,沒有天賦的男人也能成功施法。”
陳昭眉更好奇了:“那男人花這么大力氣咒誰啊?咒皇帝嗎?”
“當(dāng)然不是。”白瑰搖頭,“皇帝通常都是天賦驚人的,而且還有護衛(wèi)守護。平凡男人就是獲得神器,都不可能對皇帝產(chǎn)生傷害。”
陳昭眉道:“哦,那就是咒一樣沒天賦的男人了。男人何苦為難男人?雄競要不得啊!”
白瑰倒不評價了。
陳昭眉根據(jù)剛剛白瑰說的話,分析了一番,便摸著下巴說:“平凡男人就算獲得神器都不能對天賦高的人產(chǎn)生損害……那么說,我就算用了箱子里的高級貨,也不可能對你這樣的高人產(chǎn)生影響呀?”
白瑰也不謙虛,默默地收下了陳昭眉對自己“高人”的評價。他卻只是問:“你是向我施咒了嗎?”
陳昭眉差點咬住舌頭,噎了一下,才說:“不算吧。我只是……我只是用了一個‘靈感同夢咒’,想看看附近有誰在做靈感夢罷了。怎么,你……你做靈感夢了嗎?我……我可不知道!”陳昭眉攤了攤手,表示自己非常無辜。
所謂的靈感同夢,就是像蹭wifi一樣,去蹭附近巫師做的靈感夢。
高級巫師所做的靈感夢,內(nèi)容豐富,或是能溝通陰陽,或是能預(yù)知未來,或是能承接神諭……總之都是非常有啟發(fā)性的夢境。
能這靈感夢,需要做夢的人具有很強的靈力。而這個同夢咒是給靈力低的人用的。
就算再高級的巫師,在進入靈感夢的時候,都是深睡眠狀態(tài),防備會比較薄弱。利用精妙的靈感同夢咒,水平較低的巫師也有一定幾率能夠進入高級巫師的夢境,蹭蹭夢中的啟示。
當(dāng)然,這個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陳昭眉聳聳肩,說:“像我這么沒天賦又沒有經(jīng)驗的人,施咒成功的幾率很低吧。”
白瑰卻說:“同夢咒比較特殊。它不是攻擊性的,也不是防御性的,它更像是開門。”
“開門?”陳昭眉不太理解這個比喻。
白瑰抬起手,作了一個轉(zhuǎn)開門的動作,頗為優(yōu)雅利落:“如果有鑰匙的話,就不難。”
陳昭眉試圖理解白瑰的話:“你是說……那個咒語就是鑰匙嗎?”
白瑰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把手放下來:“但是,你永遠(yuǎn)不知道門背后的是什么。”
陳昭眉聽得越發(fā)迷糊了:“門背后會是什么?”
“說不定門背后是鬼呢?”白瑰道,說著這樣的鬼話,語氣竟然還有點兒俏皮。
陳昭眉明明是個大膽不信邪的,但這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你的夢里有鬼呀?”
白瑰答:“那倒沒有。我只做好夢。”
說著,白瑰卻打量陳昭眉兩眼:“但你……我就不好說了。”
陳昭眉越發(fā)狐疑:我施的是同夢咒呀!如果你做的是好夢,那我肯定也是跟著做好夢呀!
陳昭眉越想越覺得奇怪,可是又沒得出一個好結(jié)論,心里只好暗罵白瑰幾聲:最煩謎語人了!
陳昭眉心里雖然罵,但臉上還是挺和氣的。別的不說,他現(xiàn)在可是乙方,而白瑰則是甲方。作為一個專業(yè)的賞金獵人,陳昭眉對甲方的態(tài)度還是很可以的。而且,甲方給的錢越多,他的態(tài)度就越好。
按照白瑰出手的闊綽程度,陳昭眉按道理應(yīng)該跪著叫爸爸。
陳昭眉便笑了笑,說:“好,我明白了。公子可是了不起的真言師啊,您的指教,我能不聽嗎?”
白瑰聽到陳昭眉這突如其來的諂媚,一下還有點兒不適應(yīng),嘴皮挑了挑,現(xiàn)出一抹收不住的笑意:“我聽說了,地球男人嘴皮子是最油的。”
陳昭眉也不否認(rèn),掙錢嘛,不寒磣。
白瑰心情好了些,便又指點兩句:“同夢咒術(sh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簡單的,這是一種打破空間時間以及意識壁壘的高等法術(shù)。稍有不慎,施咒者或會跌入無邊的空間裂縫,不得輪回脫身。”
對于一般人而言,聽到什么跌入空間裂縫、不得輪回脫身,恐怕只會覺得玄之又玄,聽著挺厲害的,但也不會覺得有什么恐怖的。而陳昭眉卻聽懂了其中的可怕之處。他曾試過在太空中迷路,從飛船艙跌出去,在時空縫隙中不自由地漂流了大約半小時。
——僅僅半小時。
陳昭眉卻幾乎經(jīng)歷了一個世紀(jì)的絕望。
在太空里,一切都仿佛是靜止的。因為所有的一切都離他非常遠(yuǎn)——這個遠(yuǎn),不是一千米兩千米這樣的遠(yuǎn),也不是一千千米兩千千千米那樣的遠(yuǎn)。在宇宙,即使是大洋洲到非洲的距離都只能說是緊緊挨著。
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天文單位計量的。那是肉體凡胎窮盡一生……不,就是窮盡生生世世都不能觸及的距離。
四周是安靜——絕對的安靜,沒有任何的聲音,一絲也沒有。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安靜、絕對的靜止,多么近似死亡。
唯一不同的,死了的人長眠,而他則是清醒。
清醒地被絕望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