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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典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她說,“你不要想太多,凡事都要慢慢來。其實這兒和以前相比已經好太多了,現在也有念書的地方,也有集市采買的地方。再過幾年發展,說不定也和城鎮一樣呢。”
云星嗯了一聲,把手機屏幕打開遞給王典。
“你認識這個人么?”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監控錄像,錄像不是很清晰,依稀可以看見走廊處有一個身穿黑色短袖的壯年男子。
王典瞇了瞇眼睛說:“不太認識。我平時只跟學校里的孩子打交道,你也知道這兒交通不便,就連學校的家長都很少來的。”
云星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有點凝重。
“就是前兩天晚上發現他一直在我們房間門口走來走去。”
林映慈在家修養的那段日子,云星總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人跟著他們家,所以后來她就養成了一個隨身攜帶便攜攝像頭的習慣。到了黎川,她想著自己和姜黎兩個女孩子畢竟勢單力薄,出于警惕,就把這個攝像頭藏在了門口。
其實那天,他們不是因為見到老鼠驚嚇。
而是在半透明的窗戶臺上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個人影。
當時嚇了一跳,后來被沈聽肆那小老鼠晃了神,差點忘記了這件事。
王典說不認識,云星也沒繼續往下問。人家一沒偷二沒搶,就是在門口晃了兩下,她也不好說什么。
再說了,云星的素材也拍的差不多了,再過兩天她們也準備啟程離開這兒了。
送王典出門的時候,云星聽見了兩聲細微的貓叫,很軟。她循著聲音望去,果然在長廊轉角處看見了沈聽肆。
沈聽肆換了一件深黑色的短袖,傷口就那么暴露在空氣里,他抱著小貓站在原地,不知道聽了多久。云星看著那貓不安分地在他懷里抓來抓去,好幾次那尖尖的爪子就差點撓到他的傷口。
“你怎么來了?”
沈聽肆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擼著貓。
“傷口疼。”
云星一下就緊張了:“是不是傷口發炎了,你讓我看看。”
“不嚴重。”
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將手里的貓放在她懷里。
云星笑了一聲:“這么一點大的貓,你從哪里抱來的?”
“別人送的。”沈聽肆隨口道。
他輕輕咳了兩聲,明明沒有再抽煙,可是那咳嗽聲就像是止不住似的。云星把藥遞給他,囑咐他晚上回去記得涂藥。
沈聽肆應了兩聲,忽然問,“你跟王典很熟?”
云星不知道他怎么把話題扯到王典身上了,她想了想,說,“王典是當地公益組織派來和我們交接的負責人,怎么了?”
沈聽肆說了句沒什么,煙癮上來了,他舌尖抵著下牙,有點頹。
云星看了他一眼,一塊薄荷糖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他忽然說。
云星起先沒反應過來,后來猜到了他大約是聽見她問王典的話了。她笑了笑,又搖搖頭,說了句,“沒什么事的,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晚上黎川就開始下雨,一陣一陣的下,起初還是將白日里的悶熱一掃而光,到了后半夜就開始驚雷閃電,空氣里漸漸彌漫點陰冷的味道。
在電閃雷鳴之際,云星被這動靜驚醒,胡亂一瞥,天際的白光恰恰照亮了窗扉。
那上頭,有個一閃而過的腦袋。
很快,又夾雜著沉重細密的腳步聲,踩在泥濘的磚土上,好似就近在耳旁。
云星的一顆心被緊緊提了起來,像是有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聲音。
她有一段時間十分恐懼人的腳步聲,尤其是在黑夜里,深黑見不到底的巷子口,響起的有規律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的符咒,悄然將黑夜籠上她的肩膀。
在平江巷口的時候,云星聽過這樣的腳步聲。
酒氣醺醺的壯漢對著她吹了聲口哨,她嚇得撒腿就跑,從此只敢飛奔著走那一段夜路。
在江寧的時候,她也聽過這樣的腳步聲。
她被程家的人堵在回家的路上,幾個小混混圍在她身邊,警告她安分守己,離云家遠一點。
云星真的是怕極了,她覺得這間屋子正在無孔不入地鉆著一些陰冷潮濕的東西,這些東西凍的她的骨頭發癢,即便環住整個身體,也無法積蓄一點點力量。
于是她下了床,一墻之隔的那間屋子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
進去的那一刻,云星心里松了一口氣。她扒著門框,又有點糾結和猶豫。
風雨隨著大開的門縫一道鉆進來,嗚嗚的風聲中裹挾著席卷而來的腳步聲,云星牙關一顫,不管不顧往里面走了兩步。
她動靜鬧得實在太大了,頭發上的雨珠滴滴答答落在木質地板上。
“星星?”
金屬打火機的聲音清脆,很快,屋子里的那盞電燈也被拉起。
亮堂堂的,尷尬和驚喜在這一刻都顯得很明顯。云星驚慌的眸子落在沈聽肆的眼中,她有點想往后退,只是后背抵在粗糙的木門上,又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