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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搖搖頭,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她一進門,果不其然就收到了錢士銘的熱烈歡迎。錢士銘沖她擠擠眼:“跟哥說個實話唄,沈聽肆來是不是因為你?”
“不是。”
雖然來之前早就有預感,然而錢士銘這話還是讓云星有點不知所措。
她放下包,有幾個以前的同學立刻就來找她搭話。云星耐心聽他們說話,卻很少搭話。
她一直是情緒藏得很深的人,除了姜黎,幾乎沒人能分辨出她細微的情緒,大家都覺得她性子淡淡的,溫柔又好說話,難怪能讓沈聽肆這樣肆意不羈的人折服。
其實這也是云星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大學畢業那一年,她家里出了變故,忙的不可開交。后來又忙著工作忙著照顧家人里,哪里有多余的時間分給娛樂。
今年是她大學畢業的第二年,也是她事業稍有起色的一年。
幾個年輕的小姑娘湊在一塊,嘰嘰喳喳突然就說起了八卦。大家摸清了云星的性子,仗著她好說話開始打探她和沈聽肆的戀情。
當聽到他們分手后再也沒有聯系后,幾個小姑娘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又有點意料之中的點了點頭。
“沈聽肆這種人嘛,就這樣。”
云星被她們逗笑了,她們明明只是聽過他的名字,說話語氣熟稔的好似跟他舊相識一般。
大抵是他當時浪子的盛名在外,搞得人人都覺得他真是如此一樣。
“那姐姐為什么要和他分手呀?”說話的是一個小女孩,聲音脆脆的,烏黑的瞳仁染著黑白分明的無辜。
云星想起來了,這是她們班的學習委員,畢業了就結婚了,不過說話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帶出來玩的小侄女。
“小孩子童言無忌,不要理她。”
小丫頭的臉頰肉肉的,云星上手捏了捏,溫聲答道,“不合適就分了呀。”
小姑娘皺起眉頭:“不合適可以改呀,改了不就合適了。我有一條超級喜歡的裙子,可是我怎么穿都不好看,然而媽媽給我改了,穿上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夸我,于是它現在還是我最喜歡的小裙子。”
這樣的比喻實在是新鮮。
幾個沒結婚的姑娘都忍俊不禁,紛紛蹲下身子逗著學委的小侄女。
云星啞然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說,“因為那本來就是媽媽送你的裙子,所以你可以隨便改呀。”
可是有些人,生來不是屬于她。
不合適其實是最大的理由,云星也是真正談了一場戀愛才懂得,生活里頭哪有那么多狗血紛亂的劇情,一場戀情的終止,有時候就是那么的毫無征兆而又突兀。
可當某一天你仔細回想一下的時候,又覺得這結束并非毫無預兆。
他們當時都有點累了,兩個人的狀態都很糟糕,實在是沒有支撐著很好走下去的理由了。
在歡笑聲中,云星已經能很好的把自己的情緒掩藏下去。失落只是一瞬,她的情緒很快被可愛的小團子所吸引。
席間大家又談到了淮城中學搬遷的事情,言語間都有些遺憾蹉跎,一晃眼離高中畢業也過了六年,他們也似乎跨向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沈聽肆就在這時候姍姍來遲的。
其實也不算遲,八點一刻開始的聚會,他真的掐了八點一刻的時間。
幾乎是他的車一停在樓下,就有人扒著車窗戶問,“那個京a一串9牌照的是不是沈聽肆啊?”
云星勉強分散的一點注意力無可奈何地全部集中在這句話上。
然而,像是凌遲的宣判似的。
樓梯上的腳步聲在耳膜處振聾發聵,她的一顆心不覺漂浮,視線克制地隨著大家一同落在那扇開了半盞的竹木門上。
一雙玉骨節似的手摁住了門框。
沈聽肆一身西裝革履,步伐走的穩穩當當,較往日而言,他五官仍舊深邃,不過眼角戾氣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藏于眉梢間的鋒芒與自如。
幾乎他剛出現在門口,眾人都自發站了起來。
云星倉皇從眾,總覺得這幅情景似曾相識,她藏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仰著頭暗暗注視著他。
他們真的四年沒見了。
四年的春去秋來,他一如往昔,姿態清越,舉手投足間多了矜貴與疏離。
然而下一秒,他隨手脫去西服外套,袖口邊微微卷起,視線隨意往桌上一瞥。
“都別站著了,吃飯吧。”
錢士銘反應快,“哎”了一聲,端起小酒杯敬他。
“剛說到淮城中學你就來了,趕得可真巧,話說淮城中學那塊地可不就是你買的么?”
在眾人抽氣聲中,沈聽肆只淡聲笑了笑。
他的指尖摩挲著酒杯底部花紋,拎起手邊的一串鑰匙,語氣有點吊兒郎當的。
“喝酒不開車,守法公民。”
這一句玩笑話,讓有點肅穆的氣氛一下松懈下來。錢士銘打量著沈聽肆,覺得也沒有他在寧大的同學說的那么高不可攀,傲慢冷淡嘛。
錢士銘當即豪爽道:“這算什么事,我給你找個代駕不就行了。放心,沈總你到了淮城,就跟自己家是一樣的。”
沈聽肆擺擺手,眼尾向下聳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