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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直起身子,就那么乖順地半彎著腰,縱容的由她鬧。
“溫柔點啊。”他順手繞起了她額頭上的劉海,指腹輕輕撣去落在她鼻尖上的一點雪。
一個活絡(luò)結(jié)在手里打好,云星從他懷里退出來,瞧見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她又悄悄湊在他身旁說了一句話。
沈聽肆佯裝沒聽清,微微低下頭又問了遍,“什么?”
有些話第二遍再說就難以啟齒了。
云星氣鼓鼓地看著他,覺得這人指定是故意捉弄她。
她干脆背過身子,不想再理他。
羊絨圍巾觸感細膩,靠近臉頰的時候,云星第一反應(yīng)是暖和,然后就是冷,他含著薄荷糖的唇貼在她耳邊,天然帶了一股涼氣,說出來的話卻又讓她臉紅心跳,在這個驚寒的冬天,心跳不止。
他聲音很低啞,認真的時候每個咬字都很清楚,聽起來深情的過分。
他說:“星星寶貝。”
云星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將臉深深埋在圍巾里,背后是他得逞的笑聲。
在這個萬山都被雪藏的時節(jié),她第一次覺得冬天是個狂熱的浪漫。
他們沒有帶傘出門,好在天氣足夠冷,落在頭頂?shù)难┮粫r半會也不會消融。沈聽肆動不動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似乎在幫她拂開頭上的雪似的。
雪沒怎么落,她精心編好的頭發(fā)倒是被揉的亂糟糟。
云星皺起眉頭,他立刻就悻悻收回了手。
這還是兩個人期末以后的第一次約會,學校里的大部分人結(jié)束了考試踏上了回家的車程。周圍一下變得靜悄悄,他們手牽著手走在路上,再也不怕別人的打擾。
熱乎乎地吃完街頭的一碗小餛飩,她搶在沈聽肆前面付了錢,笑吟吟地問他下面要做什么。
沈聽肆似乎有點無奈,抓著她剛剛熱起來的手塞到口袋里捂著。
“就散步不行啊。”
他似乎第一次和女孩出來玩,打開手機開始查攻略,他找了一陣還是去問顧川野江寧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顧川野哪曉得什么,他這輩子帶妹子去過最多的地方就是泡吧唱歌打游戲。
過了一會兒,他說江寧有個寺廟求姻緣還挺靈驗,十一月的楓葉開的火紅一片,好看的很,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落沒落。
就算不落,兩個人爬個山求根簽,也是一段美好。
顧川野說著說著又不正經(jīng)了,電話那頭告訴沈聽肆不坐纜車一來一回至少四個小時,要是時間把握不好,他沒準還能和云星在山頂美滋滋來一段野外留宿。
后面的話沈聽肆沒聽,只是叫人挑了個不錯的日子定了兩張票。
他轉(zhuǎn)完款的時候,云星正站在公園涼亭里面堆雪人。剛剛給她揣熱的爪子現(xiàn)在抓了一把雪,凍得指節(jié)都泛了白。
沈聽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指尖蘸了點雪,一把涼意抹在她臉上。
“你微信名為什么叫云里藏星星啊?”
“你猜啊。”云星有點逃避這個問題,干脆彎下腰手心拱了一個小小的圓球,轉(zhuǎn)身想要干壞事的事情,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
她沒肯說,沈聽肆也沒繼續(xù)問下去。
他把她手心里那顆雪球掏出來,在半空中拋著,笑瞇瞇看著她,“試著壞呢啊,想砸我是不是?”
“沒有。”云星兩手垂在身旁,眨著眼睛乖乖地看著他,不管干沒干壞事,這副樣子就讓人生不來氣。
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顯得那樣的快,沒一會兒日暮西沉,霞光染遍天際,幾顆不是很明亮的星星從云層里鉆出來,一眨一眨,像是天空的眼睛。
沈聽肆送她到校門口,要分別的時候,他突然問她,“準備什么時候回家?”
剛上大學的孩子總是念家的,就連姜黎這種平時不愛回家的,結(jié)束了緊張的期末周,也拉著行李箱回家過一段舒服日子。
“再過兩天吧。”
晚上陸陸續(xù)續(xù)又下了雪,一陣一陣的風撲來,就連說話聲都有些含糊不清。
沈聽肆似乎要說些什么,不過被她口袋里突然響起來的手機鈴聲打斷。
云星戴著厚厚的手套,整個人包的跟粽子似的,哪里騰的出手接電話。
沈聽肆笑了一聲,伸手將手機遞給她。
云星除去一只手套,低頭看了一眼備注,走遠了些接電話。
沈聽肆也在這時候退回了十字路口的路燈下,他站在燈下,取出一根香煙,慢慢地點著。
電話那頭,林映慈問她在哪兒。
云星如實答道:“在學校。”
林映慈有點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不是讓你去你爸那兒了嗎?怎么不去啊。”
“媽媽,家里我是不是不太方便回去?”她敏感地察覺到林映慈的不同,有點小心翼翼地問。
林映慈只說:“你爸爸對你以后工作能幫上忙,你沒事多跟他聊聊。”
握著手機的手有點冷,云星干脆把另一只手的手套也摘了下來,換了支手輕輕哈著氣。
她覺得江寧的冬天好冷,不管怎么努力捂熱,心里頭還是一片冰涼。
“那天,他讓我陪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