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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畫外的團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蒹葭消失在房間內,下一瞬又出現在畫像中,他沖著畫像亂抓亂撓卻毫無辦法,眼看著畫中的蒹葭身下滿是鮮血地躺在斷崖之上,顧不得太多,團子從窗戶一躍而下,出去搬救兵了。
陰冷的風聲從窗外吹進,吹動著桌上的畫卷。
房間的門從外推開,陸吾看著空蕩的房間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看著桌上的那副畫像,他想起這似乎是在禁地之時城主交給蒹葭的那副畫。
陸吾并未設防,拿起畫卷一看,山林間風聲鶴唳,懸崖峭壁溝壑縱橫,斷崖之上亂石嶙峋,一只白色小鳥滿身是血地倒在亂石之間,奄奄一息。
還未等陸吾看清那小鳥的模樣,一陣極為刺目的光芒從畫中一閃而過,光芒太盛,饒是陸吾也不由得避開雙眼,等他再次睜眼時,卻發現四周漆黑一片,腳下亂石嶙峋,四周空曠孤寂,聽不到一絲人聲,只有無數被風吹得枝葉簌簌的聲音搖曳響起。
陸吾警惕望向四周,這畫卷既然能悄無聲息便將自己納入畫中,絕非普通畫卷,剛想召喚太阿劍,手心緊握卻抓了個空。
在這畫卷中,他竟然連太阿劍也無法召喚。
呼嘯的山風送來淡淡的血腥氣,陸吾朝著血腥氣息濃重的風口走去。
那是一只白色小鳥,仿佛傷得很重,費力的想要展翅飛翔,卻只能無力撲騰翅膀。
陸吾走到這只白色小鳥面前,小心將她托在手心,看著她翅膀上的傷痕,從自己衣擺上撕扯下一小塊,纏繞在她受傷的翅膀上。
蒹葭奄奄一息,被凍得瑟瑟發抖之際,一陣溫熱將她團團包裹。
她顧不得思考太多,沉沉呼出一口氣,在那溫暖的掌心上委屈地蹭了蹭。
第89章
委屈, 蒹葭可太委屈了。
早知道這些妖魔鬼怪個個心思不純,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當初就不應該留著那副畫, 讓自己落入這樣的困境中。
明明什么也沒做,明明只是被一塊石頭砸中了肩膀而已,蒹葭卻覺得此刻自己已是精疲力竭, 靠著身下些許的溫暖昏睡過去。
陸吾看著在自己掌心昏睡的小白鳥,疑竇叢生。
畫是城主的, 而畫中的活物只有這只受傷的小鳥,想來,這只受傷的小白鳥絕非看上去這么簡單。
斷崖峽谷風聲鶴唳,昏迷中的小白鳥被凍得瑟瑟發抖,陸吾將自己外衣脫下攏成一團, 給小白鳥做了個窩,這畫境中也不知有什么陣法, 陸吾發覺自己不僅召喚不出太阿劍,就連修為也被壓制了七成。
眼看天穹烏云密布, 陸吾抱著小白鳥朝密林深處走去。
這畫境既然能進來,那么必然有出去的辦法。
在密林中轉了一圈,在密林深處找到一間能遮風避雨的小木屋,將那只昏迷的小白鳥放床上后, 自己坐在一側打坐。
自從他煉化了城主的三魂六魄, 同時也繼承了城主的記憶與修為,但在城主的記憶中,他并沒有找到關于畫境中的任何記憶, 這樣的結果, 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關于畫境的記憶被城主刻意抹去了。
為什么要抹去關于這幅畫的記憶?這幅畫到底有何用意?他暫時還捉摸不透城主的用意。
再者……
陸吾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長安城之事還未穩妥解決,山河洛書還未找到他便被困于畫境之中,若是找不到自己,宗門長老定不會坐視不理。
夜色深深,木屋外狂風暴雨傾斜,昏迷的小白鳥從睡夢中驚喜,仿佛夢到了極恐怖的噩夢,醒來之際撲棱著瑟瑟發抖的翅膀飛到床角,慌亂打量著四周。
一張桌子兩條凳,一盞油燈還有一捧火。
并沒有人。
慌亂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疑惑,小白鳥疑惑望著木屋中央燃著的那簇篝火,她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斷崖前砸中自己肩膀的石頭上,至于之前的,之后的,她腦子里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砸中的是肩膀又不是腦子,怎么還失憶了?
看著一側打開的窗戶,小白鳥撲騰著翅膀想飛出窗臺看看外面,可剛飛起翅膀一痛,又重重跌落在床上,她低頭茫然看著自己纏了厚厚一層的翅膀,正疑惑是誰給自己包扎的傷口時,門開了。
陸吾從屋外走進,見著醒來的小白鳥,將從林中找來的紅色漿果放在她面前。
“吃吧。”
小白鳥怯怯看了他一眼,雖然不認識面前的人是誰,但對他莫名的好感讓她萌生了親近的念頭,確定面前的人沒有什么惡意后,一口一個紅色漿果塞進嘴里果腹。
待到她將紅色漿果吃完,倍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連受傷的翅膀此刻也徹底痊愈,她抬頭看向陸吾,剛想謝謝他,卻猛然對上陸吾若有所思的目光。
“啾啾——”蒹葭用翅膀捂住嘴,她忘了自己是一只鳥,還不會說話,只能歪著自己的喙去啄綁著翅膀的白布。
陸吾明白了她的用意,伸手將她翅膀上的白布解開,看著一個時辰前還血肉模糊的翅膀此刻恢復如初,陸吾懷著試探的心情將床榻上小白鳥遺漏的一顆紅色漿果放入嘴里。
漿果入口甜膩,清新的果香瞬間充斥鼻腔,咽下的瞬間陸吾感覺到體內真氣的運轉。
莫非這漿果能增添修為?
陸吾無法參透這畫境的奧秘,原因在于這畫境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封印了他的七成的修為,若是他能恢復十成的修為,能撕裂這畫境也說不定。
“我在崖邊撿到的你,你還記得發生了什么事嗎?”
小白鳥愣愣地看著他。
“想來你應該是開了神智,聽得懂我的話,如果你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兒是哪,就到我手心來。”陸吾將手心攤開。
小白鳥看著陸吾的手心,緩緩后退了一步。
“看來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只還未化形的小白鳥又能問出什么東西,陸吾歇了從她身上找到答案的想法,“以后你就跟著我吧,我給你找這紅色漿果,說不定還能看到你化形的那一天。”
小白鳥歡快點了點頭。
于是這暴風雨肆虐的晚上,一人一鳥在這木屋內將就休息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