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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跟這位表姐保持距離,可孟妙音卻好似渾然不知,成日粘的極近。
遲盈自然知曉,孟表姐并非表現出的那般喜歡自己。
自己總悶不做聲,裝聾作啞。總叫孟表姐自說自話,侍女們都說,時常見到善解人意的表姐笑的僵硬。
這般她還能喜歡自己才怪了。
隨國公夫人卻追著遲盈另一句話,好笑一般問:“以往你都忍了?以往她可還說什么了?”
遲盈抬頭不滿的看了母親一眼,今兒個竟然問她這么多問題。
只聽她半晌才慢吞吞道:“她已經不止一次在我耳邊說了,成日說什么低嫁好,最好嫁個知根知底,婆母當親娘,再尋個關系好的小姑子......”
好歹做了這么些年高門主母,聞個聲兒便知那孟表姑娘這話深意,隨國公夫人聽了面色頓時黑成一片。
遲盈眨眨眼,“娘說孟表姐是不是想嚇唬壞我,叫我不敢輕易嫁門當戶對的世家子弟,說不準心里還想著將我跟她兄長湊一對呢。”
遲盈說這話時毫不避諱,隨國公夫人的乳母便立在一旁,一聽氣的眉毛豎起:“這可真是好大一張厚臉!也不看看她家那是什么個身份?說的好聽是咱們老夫人娘家侄女兒,說的難聽些,她們姓什么的?可不是姓劉!一個不知哪來的孟氏,一個連進士都沒考中的公子哥!得了公爺夫人老夫人如此照顧,不感恩戴德便罷了,竟然忘了自己身份,也敢肖想咱們姑娘!姑娘就該去老夫人說一番,老夫人向來最是疼姑娘,難不成還能偏幫著旁人不成?”
遲盈聽了頭略低了下來。
“這捕風捉影的事兒,要如何說?且祖母身子不好,我也不想叫她難做。”
遲盈最心疼的人,便是她的祖母了。
祖母其實還有一個兒子的,那是遲盈的大伯。
小時候常聽阿爹說起,大伯聰慧絕倫,郎艷卓絕,世無其二,年僅十四便才名遠播。
先帝聽聞其才能,特許其入朝為官,十五歲便承了隨國公爵位。
弱冠之年,便又加封諸多爵位功勛,最高時,掌兩州軍事,封車騎大將軍。
可鋒芒畢露,深陷皇權紛爭,后掙不脫身,尚且二十有二便天妒英才,橫死于宮闈之中。
青年喪夫,中年喪子,此后祖母經受不住打擊,過后深入佛堂,再不理世事......
孩子心思純善至孝,隨國公夫人聽了自然欣慰。
閨女比兒子聰明的多,看著溫吞懶散不聲不響,偶爾忽如其來的脾氣。實則肚子里聰明著,懶得同人說,惹了她一次她跟你記著,惹多了再一道兒掰扯清楚。
這以往是隨國公說的,最初她還不信,今日這事兒倒是叫隨國公夫人深信不疑起來。
孟表姑娘以為自己哄著無知小姑娘團團轉,實則誰哄誰呢?
遲盈可是姓遲,血脈天賦,有些事是無師自通的。
隨國公夫人嘆了聲,道是做了孽。
本一派和諧的府邸來了這些個親戚,彼此好好處著多好,偏要做出些叫她頭疼的事來。
心里盤算著該叫丈夫出面,早些給孟家往京中添置一套宅院,日后兩家還能當親戚時常走動。
不然在一個屋檐下繼續待著,誰知還會發生什么事來。
第10章
酈甄的未婚夫婿是禮部尚書沈大人家的孫子,名喚沈豫。
剛到九月,二府便約定了來年一月二十日行大婚之禮。
本也不該如此倉促,奈何尚書府的老夫人病重,若耽擱至老人逝世,沈豫便該守孝一年。
一年酈甄倒是能等得起,可沈府的那位老夫人說什么也要在臨終前見到孫子成婚。
酈甄小時候倒是與未婚夫沈豫十分相熟,記得是個生的白凈靦腆的小公子,可自十二歲之后,沈豫父母去了外地為官,他也隨之一同去了。
后來便是一門心思鉆到書堆里面,去歲入朝當了中書舍人,今年做了修撰,如此也算年少得志。
這日沈豫的一個堂兄弟在悅來樓開了幾席,只邀了幾家小輩,除了邀了隨國公府的,還有其他好幾家勛爵府邸,都是連著的姻親。
遠些的早出了五伏,近的都是自家姐妹,為了便是提前認明白這些日后的親戚,未免日后落得個見面互不相識。
遲盈因上回孟妙音的事,冷了她好幾日。
可孟妙音第二日便過來朝遲盈賠罪了,她們這吵鬧在旁人看來更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遲盈想著隨國公夫人說的,不喜歡日后遠著處便是,這事兒就算翻過了。
也未曾繼續冷著臉下去。
這日來悅來樓赴宴時,遲盈一路坐著馬車里心不在焉,心頭記掛著酈甄求她的事,到是沒了以往一坐馬車就暈車的窘迫事。
那日酈甄與沈豫納彩之日,酈相爺與沈豫祖父沈尚書都在場,原本該是叫未婚夫妻偷偷見上一面的。
可面對著這兩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卻只好臨時加了道簾子,酈甄立在帷帳之后,恰巧未婚夫也是背對著她的,叫她壓根兒沒瞧見未婚夫的臉。
再是沉穩如酈甄,心里也是止不住的發慌。
只聽著旁人說,自己卻未成見過未婚夫的相貌......
遲盈與孟妙音從馬車下來后,直接被沈府侍從帶去了二樓名為迎月閣的包廂。
出門自然要精巧打扮的,遲盈一襲天水碧藍煙云蝴蝶衫裙,盤著如今時興的凌云花髻,纖纖細步邁入包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