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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巖搖搖頭:“我只是帶了幾本書,不過趕路還沒來得及看。”
敬王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翻找一番,若是發現了什么,及時上報給我?!彼匾庹苏陆螅骸胺讲拍愕脑?,倒是給了我一個思路?;市?,那下半場就交給我了。”
圣上應了一聲,這才告知眾人后續由敬王主審,三法司協助,其他人仍舊聽審。若是太晚,行宮里已經備下了房間,眾人可一并歇下。說完,圣上起駕回宮。
這敬王審人和方才的三法司不同,問的問題五花八門,然而不過一會兒,還真撬開了一個人的嘴,那去凌云食肆放火的事情,還真是他們受張家指使做的。又是張家的族徽,又是凌云食肆放火,很容易想到一個人——張松。
行宮外張繪落腳的府邸里頭,張緲和張松坐在會客的花廳里,許久,張松都有些不耐煩了:“怎么大伯還沒回來?“
張緲抬了抬眼:“爹常告訴你要耐心,做事千萬不能急。”
話音未落,便聽見前面一陣腳步聲。張松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大……”話音未落,他看到穿著鎧甲的侍衛時,整個人一怔。
那侍衛頭上下打量了一番,亮出腰牌:“奉皇令,宣張松進士問話。”
張松臉色立刻緊張起來,下意識地看向張緲。張緲只認出了這服色腰牌確是禁衛,但是禁衛他根本接觸不到,更別談攀關系了。他只得暗中遞過去一個荷包,問張繪可在。
那禁衛壓根兒不收,也一聲不吭,只催著張松走。張松回頭看向張緲,張緲只得斂起擔心,叮囑了一句:“圣上問話,可一定要好好說,切記我之前的吩咐?!?
張松還想說什么,禁衛又催了起來,還一左一右提著他便往外走。黑夜中,張緲看著張松被帶走的背影,心中忽然閃過一個預感。待他們離開,他立刻去尋管家:“十萬火急,務必立刻尋到大哥?!?
管家一臉為難:“可是,大老爺早上出門之后,真的沒有回來過。我是真的尋不到他。”
張緲心中咯噔一聲,那種不詳的預感慢慢放大。莫非,真的出事了?
一路上被禁衛包圍著,張松越走越是害怕。當他被帶進衙門公堂的時候,正瞧見張繪和幾位大人走出公堂。兩番交錯的時候,他想要喊張繪一聲,卻只見到張繪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張松被帶到公堂正中,抬眼瞧見上頭坐著敬王。雖不明白為何不是圣上,他仍恭敬地跪下行禮。敬王點了點頭:“張松,你可知道凌云食肆失火的事情?“
張緲的吩咐猶在耳畔。張松盯著面前的地磚縫,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回王爺,學生不知。”
“那,船上放火殺人事件呢?”
張松手指甲掐著手心:“學生,也不知?!?
“哦?”敬王看著他,“這件事震驚朝野,又是你曾經所在的晴空書院同僚遇到的,你居然不知?”
張松心中一顫,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這,這件事,學生略有耳聞?!?
“只是略有耳聞?”
張松咬咬牙:“是,只是略有耳聞?!?
敬王起身,來到了他的面前,抖開兩張紙:“其中一張,是那伙水匪留下的。而另外一張,是有人彈劾你大伯,說是他侵占民田的證據。有人已經招了,放火是張家用書信指使的,里頭就有這個東西——你們張家的族徽?!?
張松看著那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族徽,一股寒意從腳起:他們知道了?他們知道了!
敬王俯下身來,目光直視著他:“能對凌云食肆動手的人,也就只有在晴空書院讀書的你了。你最好給我仔細看看,哪張,是你留下的?”
第130章 醬肉小籠包
光從敬王的身后照過來, 他整個人的影子仿佛一團烏云一般籠罩在張松身上,壓得張松喘不過氣來。張松避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手心都快被自己指甲掐出血了:“王爺, 學生并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哦?”敬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張家的族徽,除了你大伯、你父親和你, 若是你不仔細看,我不介意再請你父親來看看, 看認得出來還是認不出來!”
張松身子不住地晃了一下,牙齒緊緊地咬著,目光落在那兩張紙上,腦海里仿佛一團漿糊一樣:要怎么辦?他今天要怎么脫身?他今天還能脫身嗎?
他緊張地盯著那兩張紙,盡管外頭起了風, 他的額角都滲出了細汗。他的眼珠不住在兩張紙上來回看著,越是看, 心中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墻搖搖欲墜。就在那堵墻即將要倒下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到了右邊那張紙上的兩豎上。那一瞬間, 他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來:“這,這是有人在栽贓!”
“什么栽贓?”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他們身后響了起來。
張松抬起頭來剛要回答,忽然發現面前的敬王收起了紙, 雙手抱拳揖禮:“皇兄。”
皇, 兄?張松心中好不容易被撐住的那堵墻又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慢騰騰地轉過身,瞧見那明黃色的身影時,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他行完禮, 圣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踱步到他的面前,微微彎腰:“方才你說,栽贓?什么栽贓?”
張松微微張開口,方才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就在他的臉色越發蒼白的時候,敬王適時地添了一句話:“張進士,若是有人栽贓你,你但說無妨,圣上一定替你做主。相反,若是欺君,你也知道會有什么后果。所以,這兩張紙,你得好好辨認,好好說明白?!?
額角的汗猶如黃豆大小,從張松的額角緩緩落下。那一瞬間,他的腦海里想了許多,關于自己,關于大伯,關于張家,關于未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這個地步,為什么要逼他做這樣的選擇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圣上的聲音再次響起:“怎么,還沒認出來?既是如此,便把張繪叫來,讓他來認認!”
張松的聲音隨著這句話一顫,待到他反應過來,話已經脫口而出:“回圣上,這兩張都不是我做的,尤其是右邊這張,這個族徽也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栽贓我們張家?!?
圣上的眸子微瞇,看了他半晌,看到他都心虛了,這才緩緩道:“你是說,這兩張,都不是出自你手?不管是侵占田地,還是殺人放火,都跟你沒有關系?”
張松暗暗咬著牙,遲疑了一下,重重地點頭:“是!”
圣上面上無甚表情,看了他片刻,這才吩咐道:“來人,在敬王的院落里收拾一兩間房舍出來,讓張進士住進去。”
張松剛松一口氣的心隨之提了起來,一臉驚恐地就要磕頭。他剛一動,肩膀就被握住了。他抬頭,對上敬王微笑的臉:“如今事情沒查清楚,此案我是主審,若是有什么興許還要問你,這也是方便詢問。別緊張,假的不會是真的,真的不會是假的。趙冰,好好送張進士回去?!?
他身邊的長隨趙冰立刻應下,躬身對張松道:“張進士,請?!?
當著圣上和敬王,張松半分不敢有意見,只得起身。由于太過緊張,他起來的時候還晃了晃,匆匆行禮后告退出去。
出去的那一刻,外頭狂風大作,應是雨快來了。就在他們下臺階的時候,瞧見幾個人往這邊而來。
燈籠被吹得左搖右晃,根本沒法照明。由于太黑,雙方交錯的時候,張松這才看清那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三甲,以及江楚。
陳巖首先站住腳,沖他抱拳揖禮,看見他身邊的人:“張公子,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