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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立刻放下了水桶,去柴房拿梯子了。但是梯子只有一把,那火勢卻是越來越往前,已經掠到了食肆正堂屋頂的邊沿了。陳苗苗眉毛都擰緊了。沒有高壓水槍,難道只能白白等著它就這樣燃盡嗎?
就在這時,后門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陳苗苗柳眉一豎:“誰!”
門外頭,江楚的聲音傳來:“江楚。”
是他!陳苗苗立刻上前去拉開了門閂,用盡力氣打開了門。
江楚目光快速掃了陳苗苗一眼,見她沒事才放下心來。緊接著他的目光便留意到了那火光,立刻道:“滅火!”說完,他匆匆掠過陳苗苗身邊,提起院中盛滿水的桶,幾個輕點便上了屋頂。
他身后幾個人也跟著同樣上了屋頂。幾桶水一澆,火只滅了小半。幾人忙又飛下來去打水。
如此兩回,火滅了一大半。當他們又一回飛下來打水時,空中忽然響了個悶雷,大雨傾盆而下。火,終于徹底滅了。
作者有話說:
第84章 腸粉
雨來得十分急, 幾乎就在頃刻間,所有人都成了落湯雞。
看到火徹底滅了,江楚這才松了一口氣。這雨來得及時, 那么再多桐油,也會被沖干凈了。他正要從屋頂上下來,無意中往下頭一瞧, 看見陳苗苗一只手搭在額頭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方向。雨水順著她的胳膊肘一個勁兒地往下淌著, 她卻渾然未覺一般。江楚眸色一黯,腳尖一點就飛了下來。
瞧見江楚飛了下來,陳苗苗忙迎了上去:“你沒事吧。”
江楚下意識想要去拿肩上的披風,這才反應過來是夏天。他只得用雙手擋在她頭頂:“這么大的雨,怎不知進屋去避。快進去, 別著涼了!”
聽見他的話,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 忙往屋中去了。
躺在浴桶里,陳苗苗仍舊覺得今晚仿佛做了個夢一般。半個時辰前她還在床上輾轉反側, 這會兒卻像是經過了許多事。尤其是江楚,這幾日他都沒出現,偏偏在她最束手無策的時候就出現了。而且,他這會兒還在陳巖的屋中住下了, 光是想到這里, 她就……阿嚏!
屏風后傳來石榴緊張的聲音:“姑娘,是不是著涼了!”
“哪那么嬌弱啊,這是大夏天。”陳苗苗揉揉鼻子起身。想當年, 她夏天可是玩水的常客, 這點兒雨算什么?
但是石榴明顯不是這樣覺得的, 因為陳苗苗穿好衣裳繞過屏風,石榴就端著一碗黑紅的湯汁過來了:“姑娘,快趁熱把這紅糖姜湯喝了。”
“這,就不必了吧。我真的沒事。”陳苗苗雖然不討厭姜,但也不喜歡紅糖姜湯那奇妙的滋味。
石榴柳眉一豎:“方才林嬸專門來送的,江夫子他們喝了,我們都喝了,您不是常說,要和我們同甘共苦的嗎?怎么這會兒又不干了。”
……同甘共苦是這個意思?我是這么教你的?陳苗苗看著石榴一副你不喝我就要鬧的模樣,只得妥協:“行行行,我喝我喝。”
她阻止了石榴想給她勺子的動作,端起來直接就喝。那股又甜又辣的味道直沖嗓子眼兒,陳苗苗好幾回都差點兒沒忍住。放下碗的那一瞬,她立刻道:“快,給我一個什么吃的!”
石榴往旁邊一看,隨意拿起手邊的青花罐遞過來。陳苗苗隨手拿起一顆放進嘴里,那酸味讓她整個人一激靈:“天,這不是才腌的李子嗎?居然這么酸?你放了多少糖?”
石榴一怔,仔細回想了起來。陳苗苗擺擺手:“行了,別想了,再放些糖吧。”嘴里的怪味是沒有了,但是這會兒酸得受不了,她一口氣連灌了兩杯水。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喝水了。
等到嘴里的味道被壓了下去,陳苗苗這才問道:“江夫子那邊可安頓好了?”
石榴點頭:“林嬸過來的時候我問了一句,說是安頓好了。”
陳苗苗還有心問問具體的,但石榴又沒過去,她這會兒親自過去看也不合情理,只得吩咐石榴給林嬸傳話,讓她再去前頭瞧瞧,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拿去,千萬別怠慢了他們。石榴正要去,陳苗苗又叫住了她。
第一進的正房從未這么熱鬧過。幾個人接連沐浴,出來后幾個人正要睡下,就又聽見后門處有人瞧門的聲音。穆地去開門,林嬸提著兩個食盒站在門外:“方才諸位幫了個大忙,恐諸位有些餓了,便做了些宵夜。一點兒小東西,不成敬意。”
穆地忙接了過來:“有勞了。”
聽見兩人談話,江楚走了出來,他的身后還跟著江融。林嬸看到他,笑道:“江夫子,可還缺什么?若是有什么,只管打發人去旁邊尋我家小子,我已吩咐了他。”
江楚頷首:“多謝。一應都是齊全的,有勞費心。”
林嬸臉上笑容更深:“那我不打攪諸位了。”
瞧見林嬸撐傘離開,江楚這才收回視線,自己提起一個食盒,讓穆地關門。江融剛沐浴出來,瞧見他們正在桌上擺食盒,笑著上來道:“這家的主人還挺上道,這會兒還能想到我們餓了。”
他話音剛落,就被江楚瞪了一眼:“什么上道不上道的,我們是在別人家做客,這是人家待客之道。”
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頓,江融一臉委屈。見到碗被端了出來,他立刻湊上前來:“咦,這是什么面?還有一個碗,這里面是肉末嗎?”
“干拌面,如今學子中最火的面點之一。”比試那日穆地在場,自是認識,“這個肉末是臊子,和面拌在一起,正好。”
今日才從外地回來的江融忙道:“我要吃這個!”
他眼巴巴地看著穆地挑面放臊子,接過來后迫不及待地夾起面就想往嘴里塞,被穆地止住了:“這個得拌勻了才能吃。”
江融學著穆地的樣子把面拌勻,吃了一大口,頻頻點頭:“東西是好,就是太過費勁了。”
穆地吃得十分滿足:“這自己動手,吃著才香呢。你可是不知道,這面前日比試的時候被掌柜做出來,讓所有人都驚艷了。還有那個蝦餃,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能看到餡兒的透明餃子。這凌云食肆的掌柜,就是那么不一般。”
“這么厲害?”江融一直在外頭跑,這些統統都沒見到,十分有興致地問道,“那掌柜肯定是個特別厲害的名廚?是不是京城鳳仙樓的大廚徒弟?不對,這么厲害,肯定是個名滿天下的大廚,或者是隱居山野的那種高人,胡子都有一尺長那種。”
另一個侍衛榮行道:“哪呢。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人掌柜年紀輕輕的一個小姑娘,說不得比你年紀還小呢。”
“小姑娘!”江融差點兒沒咬著自己的舌頭。他艱難地咽下嘴里的東西,仍舊是一臉不可置信。他三哥一直避京城眾女如蛇蝎,小時還尚可,但他被新皇賜官后就一下子炙手可熱起來。如今他雖然沒有父母和直系長輩操持親事,但他仍舊是個香餑餑。他確實不耐煩應付那些,才多領了命在外奔波,比如這個書院的差事。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女子不說,自家三哥還半夜跑了飯堂又跑這頭,這,不簡單哪。他摸摸下巴,沖那侍衛擠了擠眼:“那姑娘漂亮嗎!”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若是不吃就出去,一副登徒子做派。若還是改不了,就回京城去。”江楚瞪了他一眼,端起碗,又把芥菜絲端走到一旁吃了起來。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深刻懷疑你把我趕回京城,只是欲蓋彌彰。江融雖然心里貓抓一般,但這會兒也學乖了。大不了等會兒你睡下后,我再去悄悄找人八卦。或者我這回就干脆不出去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讓三哥這么護著。
吃完后,碗碟收起來重新放到了食盒里。江融正要渾水摸魚跟著穆天他們去對面的客房,就被江楚叫住了:“江融,你過來,跟我說說這回的事。”
不是吧,半夜出來奔波,不能八卦就很慘了,居然還要繼續忙正事嗎?江融心里苦,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穆天他們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