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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言收起消毒水,“把衣服穿好。”
“你幫我。”
稚言看了他一眼,被氣笑了,“顧先生仗著自己是個病號,使喚人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我可能是‘恃寵而驕’。”說這句話時,還一臉自豪。
稚言抬手幫他系上睡衣的扣子,“我這是看在你為我們檢方破案立功的份上。”
提到了案子,顧禹謙隨口提了句,“案子進度怎么樣?”
“該抓的人差不多都抓了,看守所現在有點擠。”稚言替他扣好了扣子,“不過目前還是沒查出來,當初縱火殺害你父親的人。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還宋律師一個公道。”
顧禹謙抬手,撫了撫稚言的頭,“稚小姐是一名很優秀的檢察官。”
稚言道:“多謝顧先生夸獎。”
“不叫顧律師了?”顧禹謙微微挑眉。
稚言道:“你自己把自己辭了,后悔了?”
“我說過,稚小姐如果愿意嫁給我,我就不后悔。”
“可你知道我的,我不受要挾。”
“我知道,我還有一段不知時長的等待,可我愿意。”
稚言輕抿著唇,她的心里還是亂的,她有時候很想沖動地答應他,畢竟她很清楚自己愛他。
可理智告訴她,自己應該衡量清楚,她不能把夢做得太美好,而忽略顧禹謙奉行荷爾蒙式戀愛的原則。再說,顧禹謙放棄了做律師,在她眼里,這是個不理智的決定,或許過不久就會反悔,他們都還需要時間去思考。
顧禹謙牽過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急,稚言。”
稚言笑了一下,示意被他握住的手,“那顧律師現在,算性騷擾嗎?”
“不算。”顧禹謙道:“在協議里有一條條款,分手后有三個月的緩沖期,所謂的緩沖期,我是可以繼續和稚小姐有親密互動的。”
稚言無奈笑了笑,“協議里還說了不談婚論嫁,顧先生真是我見過最會雙標的協議擬定人。”
“這點我不否認。”
隔天,稚言起得很早,顧禹謙剛好也從房里出來。
顧禹謙已經換上了黑西褲,白襯衫,一邊系袖口一邊問:“怎么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稚言早起是想給他做好早餐再去上班,“你等會,我做早餐。”
“好。”
稚言昨天買了雞蛋,顧禹謙家里還有面條,她簡單做了個雞蛋面。
吃好了早餐,顧禹謙問:“湯嘉航目前的代理律師是誰?”
“還沒定。”
湯嘉航沒跟他解除委托代理關系,他還是有探視權的。
“我想去一趟看守所。”
稚言看著他,“你想去見他?”
“嗯,也算是行使我作為律師最后的權利。”
稚言明白他的意思,“我跟你一塊去,我在外面等你。”
——
湯嘉航被捕這十幾天,面對審訊,他什么都不肯說,也不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每次審問他都像個佛陀一般,絲毫不為所動。
顧禹謙來到看守所的會見室,隔著一道鐵柵欄看著戴著手銬穿著囚服的湯嘉航走過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名穿著制服的民警。
被關了十幾天,他依舊保持著個人形象,頭很整齊,胡子也定時刮,斯文儒雅。
他的外表像個知書達理的教授,但內里黑暗的根系卻將他的四肢百骸都侵占了。
他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可他依舊能擺出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顧律師還能來見我,我很意外。”湯嘉航先開口。
顧禹謙道:“你我之間的委托代理協議,總要解除。”
湯嘉航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氣質非凡,我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合作伙伴,沒想到,最終我卻毀在了你手里。”
“與其說是毀在我手里,倒不如說是你自己毀了自己,畢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湯嘉航隔著鐵柵欄看著顧禹謙,“你應該早就在暗中調查我,跟湯氏合作,不過是為了近水樓臺。”
顧禹謙不否認,“沒錯。”
顧禹謙見慣了風浪,在殺父仇人面前,他依舊保持從容,畢竟他知道,他的殺父仇人即將面臨法律的制裁。
兩人說話的語氣都很平穩,如果不知道他們有血海深仇,還真的以為他們是當事人和代理律師的關系。
“那你到底是誰?”湯嘉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