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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言愣了片刻,剛剛譚家文還說顧禹謙不愿意下樓走,怎么她一來,顧禹謙就主動提出要下樓了。
稚言走了過來,“你傷口愈合的怎么樣?”
“挺不錯的,下樓散步還是可以的。”
“我給你找個輪椅來。”
顧禹謙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要。”
稚言無奈笑了笑,從他那拒絕的口吻可以聽得出,他對輪椅這種東西,非常抗拒,“我怕你走太久牽扯到傷口。”
“還不至于。”顧禹謙把筆記本放一邊,起身,“走吧。”
住院樓后面的花園很寬敞,此時五月末,正是鳳凰花開得最燦爛的時候,綠樹掩映的那幾棵鳳凰樹特別耀眼。
夕陽西下,稚言和顧禹謙走在小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他們走的很慢,旁邊偶爾有病患和病患家屬慢悠悠地走過。
稚言問:“你真的打算離開臻銘嗎?”
“對。”
“但臻銘也是你的心血,你舍得?”
“沒什么舍不得的,當(dāng)初我回國創(chuàng)立臻銘,目的也不算純粹。”
對于顧禹謙不再做律師這個決定,稚言是真的替他惋惜,“但你是個很優(yōu)秀的律師,你如果真的放棄,我覺得這應(yīng)該是律政屆的損失。”
顧禹謙輕笑了笑,“能得到稚小姐這樣的評價,我很高興。”
稚言偏頭看他,“禹謙,我是怕你后悔。”
“其實(shí)這世上后悔是最沒有用的,無非就是選錯了之后的一種懊惱,做選擇的時候,只要是選擇了自己覺得對的,那就沒必要后悔。”
稚言覺得他說的話也挺有道理,如果選擇了對的,那就沒必要后悔,“那你告訴我,到底為什么要放棄律師這個職業(yè)?”
“稚言,我不像你,懷著滿腔抱負(fù)和熱情投入到公檢法,把這一份事業(yè)看得比什么都重,律師這個職業(yè)對我而言,就是一個職業(yè)罷了,當(dāng)初進(jìn)入這個行業(yè),目的不純,如今也算達(dá)到了目的,我沒有任何留戀。”顧禹謙停下腳步,在鳳凰花紛飛的樹下看著她,“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我的愛人在選擇我的時候,可以沒有后顧之憂。”
稚言看著他,“你不是戀愛腦,為了所謂的愛人放棄一件事,不是你做得出來的。”
顧禹謙抬手,將稚言臉頰邊的頭發(fā)繞到耳后,“以前我不會,但現(xiàn)在的我,會這么做,如果說我這么做就是戀愛腦,那我承認(rèn)。”
“你就不怕當(dāng)你的熱情消退后,會覺得根本不值得嗎?”
“她要是選擇我,那一切都值得。”
稚言垂眸,看著地上的花瓣,“顧禹謙,你這是再給我施壓。”
“是嗎,原來我這么卑鄙。”顧禹謙輕笑了笑,“不過不急,我愿意等,畢竟我知道,稚小姐心里有我。”
稚言紅了臉,“你說的沒錯,你確實(shí)卑鄙。”
——
稚言和顧禹謙回到了病房,發(fā)現(xiàn)顧婉蕓在里面,只是她臉色并不好看。
稚言禮貌地喊了一聲伯母。
顧婉蕓看到了他們,臉上才好轉(zhuǎn),“去散步了嗎?”
“嗯。”
顧婉蕓說:“把門鎖上,我有件東西給你們看。”
稚言轉(zhuǎn)身鎖了門,顧婉蕓從旁邊的袋子里取出一個文件袋,她今天去看望了宋靖恒的恩師,宋靖恒的恩師七十歲高齡了,最近病重,日子不多,昨天打了電話過來說想見她,她便答應(yīng)去了一趟。
顧禹謙在沙發(fā)上坐下,看到了顧婉蕓的那個文件袋,“這是什么?”
“這是你父親生前交給老師的資料,他曾經(jīng)跟老師說過,如果他遇到了意外,就找個合適的時機(jī),把這份資料交給警方。”顧婉蕓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但老師說,他當(dāng)時也怕牽連家人,所以一直不敢將資料交給警方。禹謙,稚言,你門都看看吧。”
“好。”
稚言接過文件袋,在顧禹謙旁邊坐下,她把文件袋放在腿上,把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最面上的是一封手寫信,這封信有些年頭,紙張已經(jīng)泛黃。
明顯是宋靖恒的字跡,上面寫道:我做了二十幾年的刑辯律師,見過這世上至惡的人,總以為我習(xí)慣了黑暗,但真正處于黑暗之中,我才知道這條路多么難走。我原本可以遠(yuǎn)走高飛,拋卻這一切的禁錮和煩惱,去過自己的生活。但我愧對稚隊(duì),如果不是當(dāng)初我那一通電話,他也就不會遭遇不測。我經(jīng)過深思,最終決定留下來,替他討回公道。這一條路黑且長,我不知道我能走多遠(yuǎn),能不能讓一切黑暗都曝光在陽光底下,但我別無選擇。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測,我希望有人替我繼續(xù)將這條路走下去。
看到了這封信,稚言心里有些震驚,原來當(dāng)初宋靖恒明明有機(jī)會逃開這一切的,但他覺得是自己告訴了稚鴻真相,導(dǎo)致稚鴻被滅口,所以他一直在跟黑勢力作斗爭,想要為他討回公道。
可最終,他還是沒能成功。
顧禹謙溫聲提醒,“稚言,里面有u盤,打開看看。”
“嗯。”
稚言把顧禹謙的筆記本拿了過來,插上u盤,發(fā)現(xiàn)里面是好幾個錄音文件,稚言點(diǎn)開了第一份,是錄音通話。
宋靖恒的聲音傳來,“稚隊(duì),是我,宋靖恒。”
稚鴻問:“宋律師找我有事?”
宋靖恒道:“你還記得你們查到的那份匿名親子鑒定嗎?湯嘉睿一口咬定湯嘉豪才不是親生的,但我可以實(shí)話告訴你,湯嘉豪曾經(jīng)跟湯連斌做過兩次親自鑒定,第一次是他出生的時候,第二次是他被接回湯家的時候,他不可能是非親生的那個。”
稚鴻道:“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