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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是什么?”曉茂聽著她娘笑嗔,正想回他娘的話,卻在包袱的最里頭看見了個小木盒子。
他疑惑的取出來打開,瞧著長長的小木盒子里安然躺著一根對疊著的發(fā)帶。
墨綠色絲質(zhì)發(fā)帶入手細滑,觸感溫良,上頭繡著金色荷花圖案,伴有祥云紋,十分的漂亮。若是在春時捆頭發(fā),定然好看的很。
“娘,好漂亮的發(fā)帶!”
曉茂忍不住呼出了聲音:“堂哥怎么這么會挑選東西!”
倒是何氏微微蹙起了眉毛,接過了發(fā)帶看了看,這發(fā)帶雖然好,但是顏色有些偏暗,不似是曉茂這個年紀會帶的。
雖看著自家小哥兒喜歡,她還是道:“這許是你堂哥要送人的。”
曉茂略微有點失望,不過還是懂事道:“那我拿去還給堂哥,他已經(jīng)給我買了果干兒,這絲帶看起來也不便宜。”
何氏笑著點點頭,揉了揉小哥兒的頭發(fā)。
張放遠酒飽飯足,又把該交待的跟他四伯也交待了,這就有些想溜,正要開口,曉茂先跑了出來:“阿遠堂哥,這是不是你要送人的?”
聞聲張世誠也把眼睛看向了自家小哥兒,瞧見曉茂手里的盒子,張放遠疏忽臉一紅,他趕忙過去接過:“啊……是。哎呀,我這記性,方才回來肚子餓了忙忙慌慌就過來了,竟然忘了把東西取出來。”
曉茂見東西真是要送別人的,也未有不高興,反而道:“很漂亮噢,堂哥要送給誰的。”
張放遠撓了撓后腦勺,在他四伯一家三口的打趣的眼神中有點手足無措,只顧著自己傻笑,將東西小心揣到了胸口前:“我還有事,先回了啊。”
幾人也沒留他,看著高大的身影出了門,皆是笑著搖了搖頭。
張世誠從椅子上起來:“這小子,可算是開了些竅。”
何氏笑著摸曉茂的頭:“茂哥兒,想來要不了多久你該要有堂嫂了。”
張放遠出了張世誠家并沒有直接回去,而是目標明確卻又狀似漫無目的在村里閑逛了一圈,只愁著若是要送禮的人在家里的話怎么才能把人叫出來。
然則他去許家屋后晃了一圈,并沒有瞧見許禾在家里,倒是遇見些村民,拉著他攀談,他沒什么耐心,幾句打發(fā)了去。
“禾哥兒,新年忙著吧。”
“嗯。”
“過年這陣子確實忙,不是走這處就是走那處,都沒常見著你了。”
許禾正在地里拔蘿卜,聽見喋喋不休的人,直言道:“你有什么要拿給我二姐的?”
男子聞言還有點不好意思,取出了要送的東西,顯然是頭一回干這事兒,業(yè)務還不太熟練。許禾看男子雖然不大好意思,但還是打聽清楚了的,知道給他跑路費,便還是把自己的那套規(guī)矩給他說了一遍,男子連連點頭。
許禾微微嘆了口氣,今兒聽他娘的意思是看重了費家,過了這陣子他也不要給這些人跑路了,沒得到時候這些人空歡喜一場。
“那、那謝謝你啊,你繼續(xù)忙……”
許禾眼皮都懶得抬:“你回吧,不必同我說這些。”
男子悻悻的離開,轉(zhuǎn)身低著頭差點撞在前來的張放遠身上,嚇的男子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膽的撒腿跑開了去。跑遠開后又回頭看了一眼大跨著步子過去的屠戶,心想就連屠戶都打著許韶春的主意了,那自己還有希望個屁。
張放遠看著在地里埋頭拔蘿卜的小哥兒喜滋滋的,他沒張口打擾人,而是蹲在田埂上頭,就那么守著。
許禾一口氣拔夠了今晚上做豬食的蘿卜,準備要裝背簍里背回去時,覺得頭頂像蹲了條超級大的哈巴狗一樣,讓他心里惴惴的,一抬頭,就見著張放遠裂開嘴露出了犬牙沖他在笑。
他嚇了一跳:“你蹲這兒干嘛啊!”
“蹲你唄。”
許禾抿了抿唇,倒也未生氣:“你又有什么事?”
張放遠沒繼續(xù)插科打諢,討好、殷勤又試探性的把揣在胸口前的東西掏了出來,在田埂上把盒子遞過去。
許禾眉心一動,看張放遠露出傻乎乎的樣子,不由得怔了怔。眼前的盒子,是一個木質(zhì)紋花盒,光是瞧著盒子也覺盒中之物不會差。
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么認真的注視過別人代為轉(zhuǎn)送的東西了,每次都是原封不動的拿去給他二姐,沒想到……
可又有什么好沒想到的呢,他二姐是村花兒,現(xiàn)在張放遠改邪歸正了,又有正經(jīng)事兒做,連他姨母都瞧的中,自然是有條件去爭取一下他姐姐的。
自己怎的就多管閑事,忽然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來呢,便是以前看著二姐堆的跟小山包一樣的禮品,他也不曾抬一下眼皮的啊。
哦,對了,他二姐要跟費家定親,到時候張放遠要空手而歸了。他這是在替他惋惜吧,畢竟這大塊頭人其實挺好的,就像是山上的刺猬一樣,外頭長著刺,很唬人,其實內(nèi)里的肉可軟了,對他也多有照顧。
多有照顧……是因為姐姐嗎?就像他表哥陳四說的,張放遠對他熱絡,帶他去看病,買糖葫蘆,陪他挖筍……套近乎嗎?
可是他與自己一道的時候,幾乎沒有提起過姐姐啊,要不然他也不會同他走近……可他也記得,當初張放遠到家里來宰豬的時候,確實是有在窗口看他二姐來著……
許禾一番掙扎,發(fā)覺自己總歸還是感激他的。不管是不是為著他姐姐才接近自己,張放遠這樣的人,他也是希望他心想事成,能過得好的。
他扯了個看起來還算輕松的表情,接了過來:“別以為我們熟就不收你跑路費,我可不差你錢了,一樣得給。”
張放遠見他很理所當然的收下東西,并未有任何推諉,原本還挺高興,聽其一言,心下又不愉了:“不是吧。”
許禾也酸溜溜的:“禮物都送的起,給我點跑路費就不行了,你怎么這么摳。”
“這不是摳不摳的問題,你想要多少錢,開口我給你就是了。可自己收禮還要人跑路費不合適吧?”
許禾手一僵,微微錯愕,一下子還沒理解到張放遠的意思,好一會兒才理清楚。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盒子,又抬頭看了張放遠一眼,難得結(jié)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你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張放遠有點不自然道:“我在城里看到覺得還成,隨手買的。”
許禾幾次微張嘴,卻也沒說出話來,他沒打開盒子,看著張放遠:“做什么要送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