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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素日話那么少,是不是因為在城里叫賣的時候就把話都說干凈了。”
許禾白了他一眼:“做生意擺著一張臉誰還來買東西。”
“你也知道在村里你總擺著一張臉啊。”
“你話怎么那么多。”
張放遠咧著兩排大白牙:“好好,別氣,我不說了。”
許禾沒理會他,兀自數了一半的錢出來,又多撥給了張放遠六十五文錢,自己還剩下四十五文:“清賬了。”
雖說他覺得這次賺的錢張放遠應該占大頭的,可是仔細一算,他除了沒有挖筍以外也出了很多力的,提供了背簍鋤頭,自己還處理了筍子外衣,今兒又叫賣,錢也是應該拿的。
張放遠把錢收下:“還是賣冬筍賺錢,我宰一頭豬也才二十五文錢。”
許禾道:“冬筍就長一茬兒,又不是能一直做的營生。”
“也是。”張放遠道:“接著你要去哪兒。”
許禾聞言抿了抿唇,別開了頭,似是并不想告訴他自己要做什么,自顧自的背著空背簍走到前頭去了。張放遠跟了上去:“上次你帶回家的筍吃了嗎?”
“嗯。”
“怎么做的?”
“燉了臘肉。”
張放遠想了想那滋味:“你做的那肯定好吃。”
許禾聞言頓住了步子,狐疑的看了張放遠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二姐不會做菜,其實平時都是你做的。你那偏心老娘卻引著大伙兒猜想是你姐姐做的。”
許禾并未覺得別人知道真相而平了些委屈,反而心下擔憂:“你可別到處胡說。”
張放遠看著人警告自己,眉心微疊,心下微微嘆了口氣:“我又不是村里的長舌婦。”
許禾放下了心來,他步子輕快,走到了前頭背著身同張放遠揮了揮手:“回了。”
張放遠這次沒再追上去,笑看著許禾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他才折身去辦自己的事情。
“張哥!可好些日子沒見你了,最近是上哪兒發財了?”
張放遠去了一趟肉市,徑直去找了管理攤市的人。
“能去哪兒,老樣子。”
張放遠不想多說自己的事情,徑直道:“我這次來找你是想租用個攤子。”
男子聞言頗有些震驚,小聲道:“張哥沒跟著秦少爺干了?”
張放遠搖了搖頭,男子說的秦少爺叫秦中,是他以前在城里混的時候上頭的人。他能打辦事快,機緣巧合混到秦中手底下沒多久就得了注意,外人都覺得秦中挺器重他的,還給他幾個兄弟帶著,很有些排面。
以前張放遠也很意氣風發,以為跟對了人,會有大前途,沒少給秦中賣命做事兒,結果后頭卻被人當成了槍使,落了獄。
“做點正經生意。”
男子知道張放遠兇橫,沒敢多打聽人的私事,只道:“小的只管肉市的攤子,張哥挑著合適的用吧。”
張放遠道:“給我留個像樣的攤子就成,我照市價給。”
“張哥說這話便客氣了。您要攤子做點生意拿什么錢啊,這肉市還不得承蒙你看著。”
張放遠聞言也有些無奈,以前是混出去了,時下找熟人,倒是讓人覺得自己來耍霸了。他強調:“時下我沒跟著秦中了,做點正經小生意養家。”
男子眉心一動,見好便收:“張哥遠見,做點踏實生意好,打打殺殺的也倦。您看著給個半市價就成,咱們都是熟人了,也當是給弟弟一個賣人情的機會。”
張放遠沒再多說,掏了一百二十文給男子。
肉市攤位一個月八十文,按季度交錢,他按照男子的意思給了半價。男子見狀反而笑呵呵的收了錢,拱手道:“提前祝張哥生意興隆。”
張放遠拍了拍男子肩膀:“下次請你吃酒。”
“好好。”
張放遠和男子在肉市轉了一圈,選了個攤位定下后,他沒別的事就回去了。
日子過的很快,年關村子里時不時能聽到幾聲鞭炮響,過年了,村里的孩子都用攢的錢在城里買了爆竹玩兒樂,年味兒越來越濃。
小年的時候下了場小雪,村里的人戶已經張貼福字和對聯了,灰敗的土房草屋也多了一抹喜慶的紅。張放遠扛著幾截在山上新砍的木頭,路過大村路,老遠就見著許韶春穿著一件紅襖子,像一朵兒明艷的花兒,開在雞韭村里,也開在了村里男子的心上,
好些個青年男子想上前去攀談,但是許二姑娘明媚的眸子里只裝著從城里讀書休沐回來的費書生,兩人像是一道結伴從城里回來的,有說有笑,書生清雋,姑娘嬌美,倒是郎才女貌。
張放遠沒多瞧湊熱鬧,大著步子回了家。過年村野人家也熱鬧,可張放遠家里冷清,與平時也沒什么兩樣,聞不到多少年味兒。
他劈腿坐在屋檐底下,削著木頭,這些日子加班加點的做木工活兒,自制的板車已經成型了,再推平潤點釉色不比城里工坊賣的板車賣相差。他將車轱轆安上以后,在院子里拉著試了試,順滑不卡頓,能使。
自制雖是費時費力了些,但是又能省下一筆買板車的錢,張放遠樂呵呵的,很不要臉的覺得他可真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一個人還偷著傻樂什么?”
張放遠放下板車,看著他四伯提了個籃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