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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韶春紅光滿面,見人就打招呼,竟是比出嫁前還更美了幾分,其實眉眼倒也還是原來那番模樣,卻是新婚褪卻了姑娘家的青澀,多了幾分小婦人的韻味出來,反而比先前更吸引男子的注意。
許禾比他姐還先成親,自然是曉得為什么她會這般的,想來是夫妻生活挺滋潤,出嫁前劉香蘭沒少婚前教育。他也是前不久在城里賣菜,偶然聽見幾個有女兒小哥兒的婦人談說才曉得其實在出嫁前,老娘是要教那些東西的。
可惜劉香蘭什么也沒說,他混當沒有那些事兒,所有人都是要成親后自行摸索的,哪里知道還有小灶。
不過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左右現在也不礙事了。
許禾也同許韶春招呼了一聲,就繼續忙活兒自己的事情。許韶春在外頭十分勤快,又是洗菜又是擦碗的,婦人都同費娘子夸說娶了個好媳婦兒。
費母笑了笑,心中被吹捧當然高興,但是也沒表現的很明顯。他兒子回書院前仔細交待了一番家里不可太過張揚炫耀,到時候對名聲不好。
她便是再傲,那也不敢累及兒子的功名名聲。
快中午了,許禾端著切好的配菜進灶房去,見著陳家幾個人團在一處,焦頭爛額的不知在說道些什么。
“午飯人也不過三兩桌,誰做都成。可要緊的是晚上的宴席,沒廚子那怎么能行!”
“現在再去請人得好些時辰,也不一定能請來,又沒提前說,人家又跟咱們沒交情,誰要貿然就來的。”
“罷了罷了,什么都準備了。就在咱村里找個做菜味道好的將就了就是,這也是沒法子的。”
“那喊誰嘛?”
幾人看著進來的許禾,眼前一亮,陳娘子上前去拉著許禾:“禾哥兒,我記得你姐姐可會做菜,上回你家宰年豬不是你二姐操持的嗎。方才見她來了,請她來幫個忙可行?”
許禾尷尬的抱著菜盆子:“這、這還得去問我二姐答應不。”
第42章
陳家請的廚子昨兒都到這頭來了的,夜里陳家人還送人到了村口,說好了今兒一早就過來操持,結果左等右等也不見人過來,以為是起的遲了些,也沒太放在心上。眼看著時間實在是不早了,這才著急著說要到村外去接人。
陳家老大跑出去接,這才曉得今兒恰巧遇著上城里的日子,那廚子從外村過來就乘坐牛車,結果半道上牛不曉得怎么發了狂,顛翻了板車,一車幾個人都摔到了溝里去。
好在是沒被河水沖走,廚子卻摔下去就壞了腰,還是路過的人給抬去醫館的。
這也怪不得人家廚子,實在不是故意不過來幫忙的,陳家人哪里好怪罪,這時候那廚子哪里還顧得上再給陳家想法子,那腰不曉得還能不能使,要是治不好以后別說是炒菜了,便是只能躺在床頭做癱瘓。
陳母聽了許禾的話這就出門去找許韶春。
“啊?廚、廚子來不了了?”
許韶春瞧著陳家人一臉誠懇的前來請著她幫忙,沒覺受人需要的殊榮感,反倒是嚇了一跳。
“姨,不是我不想幫忙,只是我那兩下子實在是登不得臺面,畢竟不是三兩桌菜的事情。便是會炒兩個菜那也是比不得廚子啊,要是壞了菜,豈不是毀了表哥的酒席嘛。表外甥女實在是擔不起這擔子啊!”
陳母不曉得許韶春說的是真話,只當是謙虛推辭,道:“本來是歡歡喜喜前來吃席樂一樂的,沒成想廚子出了事兒,也是沒法子的事情要你多費功夫幫忙。好賴姨都不怨,只想著能把今兒的宴席操持了過去。你說待會兒下午都要把新人接回來了,要是不擺酒席或是誤了時辰,豈不是讓你表哥岳家心頭不舒坦嘛。”
“韶春,你只管去做,我讓替表哥給你封個大紅包。便是不如那廚子,鄉親們都是明理人,決計不會多說什么是不是?”
大家伙兒弄清了事情,也都連連點頭稱是,一時間都勸說起許韶春來:“好姑娘,你就答應了吧。”
“是啊,你手藝極好,破一回膽子沒準兒以后村里大事小事都請你做主廚娘子了。”
許韶春應付一個人還有話說,這朝大伙兒都讓她上,登時就有些繃不住了,手足無措的不曉得如何拒絕應付。嫁到費家她還不曾全然自己操持做過飯,費母像是怕她不曉得自己兒子喜歡吃些什么菜一般,都要自己操持著弄飯。
她平日就幫忙打個下手,前兩日她夫君回了書院,費母倒是也開始讓她自己簡單做了兩頓,可是三個人的飯菜本身就簡單,再者費家書生不在家里的日子都吃的極其節儉,都是以填飽肚子為目的,根本不講究什么味道,許韶春自然很容易便蒙混過關了。
今朝這種場合做菜,那不得露餡兒才怪,她求助的想讓費母幫自己說一句話,人家是秀才郎君的媳婦兒,以后可犯不著廚娘。
沒曾想費母卻說道:“韶春,你就幫幫你姨吧。”
許韶春晴天霹靂,不知該如何收場時,幸而劉香蘭殺了出來:“哎呀,韶春染了些風寒,她做菜豈不是壞事兒嘛!”
聞言,許韶春立馬裝模作樣的嬌喘微微,輕咳嗽了下。
陳母臉色有點不好看,頗有些下不來臺,劉香蘭連忙一把去扯過來許禾:“要不讓禾哥兒做吧,他也會做菜。”
許禾正看著熱鬧,卻是熱鬧突然落在了自己頭頂上,他不著痕跡的掙脫開了劉香蘭的拉扯,并不想再當他二姐的擋箭牌。
陳母看了一眼許禾,凝眉合著嘴沒應話,頗覺劉香蘭實在是太不把她們家的大事兒當一回事了,隨意拉個人來就想頂包,她哪里能高興的起來。
“禾哥兒會嗎?”
“陳娘子,要不就讓禾哥兒做吧。要是做得不好,包涵包涵。”
忽而張放遠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許禾偏頭瞧了人一眼,睜大了眼睛,沒想到張放遠也讓他去干。
張放遠沒說話,只回以一個你可以的眼神。
陳家人也是沒法子,有些不耐許家母女倆見死不救,果然是遠親不如近鄰。又想著張放遠雖然以前混蛋,可不管以前怎么樣,卻是從來不曾坑他們家的,這回又還出力幫大忙,便咬牙道:“禾哥兒,那就麻煩你了,成不?”
許禾見自己丈夫都那么說了,自家表姨又三番四請的,不管許韶春和劉香蘭也要顧忌張放遠的面子,便答應了下來。
陳母見狀連忙高興的去給許禾取了一塊嶄新的圍襟,這是每回要送給幫忙主廚事的廚娘或者是廚子的,日常都是能用的上的東西。
新圍襟系在腰上,許禾暗暗深吸了口氣。
他默默無聞做自己的事情做慣了,上一次在眾人目光中行事還是成親的那天,可是今朝與那日有大有所不同。
眼見有了廚子,大伙兒也些微的松了口氣,今兒的宴席跑不了了。
諸人再回過頭來,這次看許家母娘倆的神色都有些微妙,不過大伙兒都在一處,也沒人當著面兒說什么。
費母也不是眼聾耳瞎,在村里也是個厲害人物,自是看出來了些不對勁,笑拉著許韶春小聲道:“韶春風寒了我怎不曉得?近來快要入夏,天氣變幻的快,可要好好顧著身子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