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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禾也疊起了眉毛,他慢慢嚼著飯,不知張放遠要如何。
“我看二姑娘人才俱佳,品貌……”
“可是不巧,我們韶春已經許給費家了!”
劉香蘭急急打斷了張放遠的話。
“???什么時候的事情,怎沒聽說?”
劉香蘭哂笑:“沒對外宣揚,費郎院考,回來就要定親成親了的。這事兒可以問費家的。”
張放遠作勢嘆了口氣,又看向坐在自己對面還在吃飯的許禾:“那禾哥兒總不會也定了人家吧?”
許禾抬頭看了張放遠一眼,抿了抿嘴,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腳那兩條大長腿。
張放遠吃痛卻沒發出聲音,穩如泰山,偏頭看向劉香蘭。
劉香蘭楞了楞:“禾哥兒……他年紀還小?!?
“禾哥兒不是只比二姑娘小一歲?不都及笄了,還???”
劉香蘭沉默著沒說話,雖說能有人提出要許禾,她是覺得去一樁事的,但根深蒂固的思想還是讓她不大愿意和張放遠這樣的人有勾連。
張放遠也知道事情沒那么容易,村里人雖對他有所改觀,可這么些年做的那些事也不是一夕之間就能全數忘卻,他便是村里那種混混的代名詞,真要較真起來做女婿,當然還是有所思慮的,畢竟在同一個村子,不似是遠嫁沒什么來往的。
他徐徐道:“許叔這傷了筋骨,一時半會兒想來是好不了,這進城出城的可不方便,若是這時候有個女婿有車,豈不是想什么時候去城里就去?!?
“??!四月官府又要來催繳稅了吧……”
劉香蘭面色一凝,這無疑全說到了自己心坎上。
“許娘子,你說呢?”
劉香蘭心思頓時活絡了一番,想著先前自己姐姐對張放遠的一通夸贊,時下張放遠要求禾哥兒,又不是要韶春,好似也還成。
“我們許家也是開明的人家,若是張屠戶有心,也好說。說許哥兒年紀還小,那是姐姐也還未出嫁?!?
若不是著急想把禾哥兒娶回家,張放遠也就不費這些功夫和口舌今日來這里說這么一番話了:“我家里催的緊,而且在城里做生意也著實需要人幫忙照看家里。再說也不是非得要前頭的兄弟姐妹成親了后頭的才能成親,我們村子沒有這樣的硬規矩吧?!?
“黃歷我都翻了,三月十九是個婚嫁的好日子。”張放遠不容置喙:“明天我就把定親的東西送過來?!?
劉香蘭險些驚掉下巴,這是不是太急了一些。不過轉念一想,先前遇到廣家的事情,張放遠年紀又不小了,著急也很正常。
她沒直面張放遠的話,裝模作樣的問了問一直悶頭的許禾:“禾哥兒,你如何想的?”
面對許禾,張放遠心里一下子就有點底氣不足了,他怕自己太強硬了讓許禾不高興,而且自己也不似先前說定的那般緩上一陣子再來。
實在是他爹傷在了時候,他承認自己乘虛而入了。
許禾不知張放遠為何突然改變了策略,想著昔日兩人種種,他微微沉默了一下,道:“我都聽娘的安排。”算是默許了。
張放遠聞言胸口起伏,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他媳婦兒真好,一點都不下他的面子!明兒他要多給他帶些好吃的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都是一個村子的也是好事情。但這成親也不是小事情,還得要長輩前來商談……”
張放遠知道劉香蘭打的什么心思,道:“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一應都是我自己做主,可以直接同許娘子商談。我早同媒婆問過,與禾哥兒成親我會按照村里婚嫁出彩禮,封三千二百文?!?
劉香蘭當即沒話了,這是村里婚嫁十分合適的彩禮錢,她要是把禾哥兒許配給別人還不一定有這么多。
再者有一點是許長仁傷了,家里急用錢,張放遠這么爽快,她能盡快的拿到彩禮錢,當即臉上就有了笑,給張放遠又添了酒:“我們家禾哥兒雖然靦腆話少了些,卻也是個能干的,早些有了安置處,我這個做娘的也了卻一樁心事。能和你們家結親再好不過?!?
張放遠沒讓自己笑出聲來,瞧了一眼許禾,大聲道:“那事情就這么定了!”
原本是壓抑氣氛的家里,因著一樁親事,倒是多了點喜慶意味。劉香蘭心里頭高興,連帶著對許禾的臉色都好了很多。
“恭喜小弟了,沒想到竟然比姐姐還先定下婚事呢?!?
許禾有些頭暈,他原本和張放遠想的一樣,事情能定下來怎么也得是年中去了,哪里想他會那么快就把事情給辦了。
下個月十九他就成親,可不是定親啊!
但仔細一想,雖然急了些,可既都是要成親的結果,早些也不比晚些差。
“只是今下小弟要定親了,可別和送你發帶的人來往了,張屠戶要是曉得了這種事情,到時候發起瘋來恐怕嚇人的很。”
昨兒家里兵荒馬亂的,想必她二姐是還沒來得及告狀,許禾知道她二姐現在是陰陽怪氣自己,索性讓她更氣些:“就是他給的?!?
許韶春美眸一瞪,后知后覺:“原你們是早有勾連!”
許禾沒承認也沒否認,兀自收拾著桌子。
許韶春見許禾這樣顯然是自己說對了,想著那條精致好看的發帶,竟然是張放遠那個兇橫的大個兒挑買的,她就覺得不可思議。張放遠那樣的男子,竟然還會為著小哥兒花心思!
原以為張放遠是求自己不得,退而求其次才要的許禾,之所以說是一開始打著許禾的主意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沒想到人確實就是沖著許禾來的,確切來說把她當幌子才對。
細下一想當真是可怕,先時村里人說張放遠來他家外頭打轉,又尋禾哥兒送東西傳話,說是為著她,實則人就是朝著許禾去的,虧得她還以為是許禾幫自己拒絕了。
想到是這樣,她臉臊的發紅,還是頭一次這般自作多情把別人的好事兒安在了自己頭上,可她哪里會曉得禾哥兒這樣的還真有人看得上。
自己不要得也就罷了,今朝曉得是許禾的,心里反倒是酸溜溜:“你既是尋得了歸宿姐姐也替你高興。不過你也得小心著,那張放遠以前就在城里胡亂鬼混,還出入花樓,想必是哄人的手段不會少,三言兩語把你給騙了去。以后你到了他家里可得好好恭順著,也學著說點好聽話,許多男子都是成親就變了臉色,張放遠又兇悍,要是對你動手,你可怎么辦啊。”
許禾早已經習慣他二姐這樣句句關切,實際是挑撿人短處,專讓他害怕才如此說的。
他也回敬了過去:“多謝二姐提點。不過二姐也是要和費家定親了,費童生文才俱佳,前途無量,但費童生又是費家的獨生子,父母照顧的極好,二姐嫁過去以后定然要照顧費童生的生活起居,姐姐若是在家里多習得操持家事,想必成親以后會更討費家人喜好。”
許韶春被許禾的話氣的險些摔東西,小子平時屁沒有一個,才要定親尾巴就翹起了,說話比平時還要討厭八百倍,當真是以前夾著尾巴做人不曉得他竟然還是個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