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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 ”明恬又說了一遍,“讓他回來吧?!?
燕云朝站在一邊, 看向坐在榻上望著他的明恬, 只覺得心里難受得很, 還有些難言的酸楚。
但他看著明恬這般難過的樣子,一時也說不出別的拒絕的話。
“他是自己消失的,”燕云朝道,“我現在根本感受不到,也沒什么辦法?!?
“怎么可能呢?你和他本就是同一個人,共用一具身體,他是能感知到你的情緒的。朝朝……”明恬走下床榻,慢慢地靠近了燕云朝,“你試一試,總會有辦法的。”
燕云朝悶悶不樂,轉頭不看明恬。
良久,他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心里卻在想,他可不會閑著沒事讓那個人出來。再說了,他才不信那個人是愿意主動消失,肯定在憋著什么壞。他只需要等著,遲早那人就會自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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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是一個月的功夫。
另一個皇帝依舊沒有出現。而朝朝仍然不愛政事,但他又怕自己甩手太多,惹得阿姊不滿,再想念那個人起來,就也能按時參加朝會,處理一些緊要的事了。
閑暇時燕云朝與阿姊待在一處,也會悠然想起來那個沉寂的人,猜一猜他究竟什么時候才會出來。
但燕云朝沒等到這具身體里的另一個神魂,反而等來了華真道長。
明恬正在寢殿內休息,燕云朝坐在外殿,瞇起眼睛看向來人,不耐煩地道:“你怎么還有膽子到朕面前來?”
若不是他整日里忙著和阿姊待在一起,還得處理政事,他才不會把眼前這個幾次害他的臭道士給忘了。
此人竟然還沒離京,膽敢到他面前,總不能是為了尋死。
華真道長滿頭白發,顫顫巍巍跪地行禮。
“貧道此次前來,是為了之前那位、那位陛下的囑托。”
“哦?”燕云朝怔了怔,隨即感興趣地挑起眉梢,“他跟你說什么了?是讓你到時候過來把他喚醒?”
看看,他猜的果真沒錯。那人果然是故意消失,引得阿姊心疼,與朝朝疏離,然后再挑一個合適的時機回來。
華真道長卻搖了搖頭,面上有些頹然:“沉寂一月之后,那位陛下的神魂便被削弱到了極點,此時做法,讓其徹底消失,就是最合適的時機?!?
燕云朝面上的神色淡了下來。
他看著華真道長,眼中有顯而易見的錯愕。
“這應當是陛下想要的吧,”華真道長說著,掏出了袖中一直隨身攜帶的符文,“若是陛下沒有意見,那貧道就要開始了?!?
“……等等。”燕云朝臉色晦暗,語調詭異地止住了華真道長的動作,“你莫不是在騙朕,手中拿的什么符,過來讓朕看看?!?
華真道長愣了愣,沒有遲疑地把符文交給了走到他面前的福忠公公。
燕云朝從福忠手中接過符文,攥在掌心一握,卻并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這與他想的不一樣。
那個偽君子應該是狡詐多端,卑鄙下作的。
即使讓華真道長過來做法,應該也是為了喚醒自己,而讓他眼中的瘋子消失。
但燕云朝沒感覺到任何不適,就說明,起碼這符文應該不是對他不利的。
那人真想消失……怎么可能?
華真道長叩首道:“陛下若是不信,貧道也可告退,只要那位……沉寂的時間夠久,自然而然也是會消失的,只看陛下放不放心了?!?
燕云朝眸色沉沉,沒有說話。
華真道長便又動作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由身側的徒孫扶著,想要離開。
這時內殿卻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女聲,卻是皇后。
“道長留步!”
明恬疾步從內殿踏出,飛快地來到華真道長面前,輕喘著氣攔住了他。
“還有辦法讓他出來嗎?”明恬語氣急切地問,“他不能消失……他是皇帝,他應該痊愈,而不是消失一半。”
華真道長驚了驚,隨即試探著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皇帝,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明恬順著華真道長的目光看過去,隱晦地瞪了一眼燕云朝,知道他這一個月都在消極應對她說的話,根本沒想讓另一個皇帝出來。
燕云朝垂下了眸,沒針對明恬的話表現出什么。
明恬道:“你不用怕皇帝,他是應允的。”
華真道長的情緒這才穩定幾分,卻又感到為難,小聲說道:“一個月前另一位陛下讓貧道做法時,就沒想過退路?!?
明恬徹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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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真道長直言無計可施,告退離宮。
朝朝經過那將近一年的休養,神魂本就足夠強大,可以壓制住另一個人。
而那另一個皇帝又自愿沉寂一月之久,已是將這具身體的主導權主動讓給了朝朝。
在這樣的情況下,兩個人的力量就形成了絕對性的差距,不是簡單的法事可以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