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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道她有多想念朝朝,還這樣哄騙她,讓她以為朝朝回來了。若不是昨夜朝朝真的出現,恐怕她會一直這樣被眼前的皇帝欺瞞下去。
明恬感到無盡的憤怒與恐慌。
憤怒來自于蒙騙,而恐慌則是因為她發現她真的分辨不出來。
燕云朝本該如往常一般,嘲弄地說是她自己把他們認錯了,但不知為何,他今日歇了這般諷刺她的心思,平靜道:“所以呢,昨夜他與你說了什么?”
明恬瞬間瞪大眼睛,口中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燕云朝淡淡一哂,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只是在心里慢慢地想著,那個瘋子真的出現了,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明恬見他這般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怒火,一時心中更加惱怒,轉身就快步離開了書房。
燕云朝等她離開,才把福忠叫進來問:“皇后走了?”
福忠垂首道:“娘娘去偏殿看小公主和小皇子了。”
燕云朝搭在案上的手微微一頓,思緒活絡起來。
福忠道:“娘娘剛剛差人說,想把小公主和小皇子帶到清寧宮去。”
燕云朝道:“不許,讓她搬回甘露殿來。”
福忠遲疑著看了眼皇帝,垂下頭低聲應是。
明恬既然知道了皇帝從前假扮朝朝的事,那她心里就一直別扭好多天,當然不肯回甘露殿去。
而燕云朝總記掛著讓她搬回來住,一時也只能借著她來看孩子的功夫,站在旁邊看她一會兒。
帝后大婚沒過兩日,就又到了春獵的時候。
明恬每想起去年這時候朝朝受傷的事,心里就頗不是滋味兒,因此便有些興致缺缺,不想出行。
朝朝卻執意要帶她去游玩散心,還頗為遺憾去年沒能帶她好好跑馬圍獵。
明恬只好答應。
但她忍不住叮囑朝朝,安排人做好防護,同時自己也精神緊繃了好些天,隨時提防著可能有心懷不軌之人,如此過了幾日,依然一派風平浪靜,明恬才放下心。
傍晚時分,廣明殿設下晚宴,宴請朝臣,皇帝派人來請皇后出席。
明恬下午圍獵半日,正是疲累的時候,況且心中對那個皇帝還有些生氣,當下也沒想去搭理他,隨口讓宮人回絕了。
等明恬悠閑地用著餐后點心的時候,燕云朝來了。
她抬眸看著推開房門,大步向她而來的皇帝,下意識在心里算了下時辰。
差不多是朝朝該出現的時候,但不急,她還要觀察片刻。
燕云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撩袍落座,看到她充滿打量和審視的神色,毫不留情地諷笑出聲:“你們如今倒是謹慎。”
明恬瞬間收回目光,垂下頭道:“原來是陛下。”
燕云朝眸色微暗,姿態隨性地拿過明恬放在桌上的白瓷杯,就著上面她飲過的痕跡,低頭抿了一口。
明恬眸光閃了閃。
“他快出來了,”燕云朝挑眉道,“朕在這里等著。恬恬,我貼心么?”
明恬感覺到一陣無言,她只能想皇帝是不是因為最近朝朝出現的事,被刺激地有些瘋癲了,要不然怎么會說出這種胡話?
明恬道:“陛下不必如此的。”
但燕云朝不置可否,壓根不想理會她這等言語。而明恬坐在那里,心神不寧地等了片刻,朝朝就出現了。
出乎明恬意料的是,這次她沒有想象中的期待和開心。
或許是因為那個討厭的狗皇帝提前來攪合一通的緣故,明恬心里亂糟糟的,就連被朝朝抱在懷里的時候,都還會看著遠處出神,恍惚地想,現在抱著她的朝朝,究竟是不是朝朝。
“阿姊在想什么?”燕云朝咬著她的耳朵,親密地問。
明恬身上酥酥麻麻的,難耐得搖了搖頭。
她是不會在朝朝面前承認說她在想另一個皇帝的。
雖然她這個想并沒有什么深層的含義,只是因為見到朝朝之前被他打擾的那片刻,讓她思緒混亂到了現在。
燕云朝沒有過多糾結,只是抱著她,在她耳邊溫柔地呢語:“阿姊這幾日在行宮可還快活?再過幾日就要回京,等明日下午,朝朝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說這話時,眉眼間還有些期待的神色。
而明恬還在想著旁事 這才思緒回攏,點頭嗯了一聲。
夜色綿綿,春日的晚風吹散彌漫在彎彎明月上的浮云,月光從窗柩處照射進來,清清冷冷,無端給室內添了幾分料峭的春寒。
床榻上的兩人很快又糾纏在一處,起起伏伏,親密地互相抱著,熟睡直到天明。
燕云朝這次卻沒有提前離開。
明恬恢復意識,發現自己還躺在一個滾燙的懷抱里,不由立時驚住,抬頭看向燕云朝。
只見燕云朝凝望著她,緩慢地勾了勾唇角。
“恬恬昨夜睡得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