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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明恬聲音堅定，“罪女只求這一件事。”

室內(nèi)靜默片刻。

皇后道：“你且在東宮待上兩日，等本宮稟明陛下，再給你答復(fù)。”

“謝娘娘。”

明恬見好就收。等皇后離開，她站起身，回到方才用膳的桌邊，發(fā)現(xiàn)上面的食物已經(jīng)冷透了。

“明姑娘，要不奴婢讓人給您把飯菜熱一熱？”一個圓臉的小宮女試探道。

明恬搖了搖頭，直接端起碗，把其中的冷粥喝完了。

能讓皇后松口去請示皇帝，她已經(jīng)成功了一小步。接下來，就看帝后權(quán)衡之下，到底愿不愿意重審舊案了。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沒有任何籌碼，唯一能拿出來與帝后做交易的……

明恬盯著桌案上綠油油的一道青菜，意識到，她對于那個發(fā)病的太子來說，似乎還真的很特殊，特殊到愿意讓皇后屈尊前來見她，還愿意聽她說出自己的請求……

接下來，明恬要把這一點特殊，利用到極致。

她簡單用過膳，走到房門處，側(cè)目問圓臉的宮女：“我能出去走走嗎？”

宮女愣了一下，道：“應(yīng)、應(yīng)該是可以的。”

那就是沒有禁止即可為了？

明恬也不扭捏，直接走出了罩房，在刺目的日光下瞇了瞇眼。

昨夜被倉促送到太子寢殿，又見到那般瘋癲可怖的太子，她腦中無暇思考，身體本能的恐懼在作怪，導(dǎo)致她根本沒想那么多。可今晨皇后來的那一趟，幾番交談之下，倒是讓她看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她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意被踩死的螻蟻，唯一的價值就是在夜里被送到太子身邊，安撫他，防止他暴虐殺人。可他雖瘋，卻獨獨不會傷害她。而帝后與白天的太子看似正常，卻最不把她當(dāng)回事。

還是要等夜里。

明恬隨意想著，冷不丁迎面撞上幾人，身側(cè)的圓臉宮女立時就避讓到一邊，屈膝行禮。

明恬微怔，抬眸正與太子掃過來的目光相對。

依然是如晨時榻上相見時的冷漠審視，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壓，讓明恬趕緊垂下了頭。

“參……參見殿下。”

燕云朝淡淡問：“誰許你跑出來的？”

輕飄飄的口氣，卻帶給明恬最沉重的難堪。她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澀然道：“罪女只是出來走走。”

馮歡跟在燕云朝身側(cè)，嘴角抽動了一下，含笑道：“明小姐還是回住處去吧，沒什么事就別出門了。”

明恬：“……是。”

燕云朝沒再看她一眼，徑直越過她，跟身側(cè)的屬臣們一起離開了。

明恬直起身體，一言不發(fā)地回到了罩房。

太子看起來好像還挺厭惡她的，可夜里的他又是那般依戀她，為什么？他們難道不是同一個人嗎？怎么能表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兩種喜惡呢？

明恬從沒見過這種病癥的人，也沒聽說過。她感到費解，索性不再多想，躺在榻上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昨夜擔(dān)驚受怕，沒有睡好，還是先歇一歇，等到入夜再探一次情況再說。

-

甘露殿。

燕云朝進來的時候，看到他的父皇和母后正坐在一起說話。皇后轉(zhuǎn)頭瞥見他，笑道：“你來的正好，本宮正與你父皇商議，該如何安頓那明家小姐的事。”

燕云朝走上前，在椅子上撩袍落座，纏著繃帶的手隨意地搭在案上，眉目冷淡。

“先前父皇母后不是早有定論么？一介罪臣之女，良娣之位，已是高攀。”

皇后面上尷尬地笑了一下，道：“正是呢。可本宮聽她的意思，倒是不愿要這個位份，只求著你父皇能下旨開恩，重審當(dāng)年她父親通敵一案。”

“重審？”燕云朝眉頭輕皺，“一樁幾年前的舊案，豈是她說要重審，就能重審的？便是質(zhì)疑，也該拿出證據(jù)。”

皇后道：“可不是么，那我這就回了她，讓她安安分分待在東宮做良娣。”

太子能用到她是她的福分，哪里容得她挑挑揀揀，還敢拒絕。

皇帝不置可否。皇后看看父子二人，識趣地不打擾他們議事，起身走了。

明恬很快就得了皇后身邊嬤嬤的傳話，說是正式的冊封旨過兩日就會下來，讓她不必再回道觀，安生留在這里。

或許是實在沒把她放在眼里，嬤嬤只傳了話就走了，而晨時還來親自見她的皇后娘娘更是連影子都沒看見。

明恬坐在那兒想著嬤嬤的話，突兀地笑了一下。

安生？怎么可能？他們這般不把她的要求當(dāng)回事，那她也自然不會配合。

日落西山，天色昏暗下來。圓臉宮女立在屏風(fēng)處，請示道：“明小姐，您是不是該去麗正殿了。”

明恬沒吭聲。

她手里拿著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梳，一下一下地為自己梳理頭發(fā)。

昏黃的燭光下，美人長發(fā)如瀑，烏黑潤澤。宮女看得癡迷，上前問道：“要奴婢幫您梳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