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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半學期,文理分科后學習的壓力一下子大了,每天晚上作業都堆成山。晚自習的熄燈時間變成十一點,但就算是從六點做到十一點,作業都是寫不完的。語文老師非常喜歡讓我們抄寫,書上的每一篇文言文一個學期至少抄十次,預習的時候抄一次,講解的時候每天抄一次,講解之后再抄。更可怕的是他會在下晚自習的時候突然布置全文翻譯之類的作業,然后留下一遍寫字一邊咒罵他的學生洋洋自得的騎著小電驢回家。要翻譯一篇文言文,哪怕純是抄寫不動腦,也要很久。我一直想他哪天被人捅死都不奇怪,太招人恨。
如果只是文言文,那還能忍受,他的變態之處在于狠招極多,他大部分的作業在現在的我看來都是無意義的機械勞動,但就算如此,我們班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得忍耐他的毒手。
每天上課前,他要聽寫前一天的詞組,他聽寫的并非課文后列出來的那些生字詞,而是他邊上課邊畫出來的詞組。他講課聲音極輕,坐在后面的同學壓根就不知道他講的什么,更別提畫詞組了。于是每次他一下課,就有人到處借聽得見的座位上的人的語文書畫詞組。這還不算什么,他還教弟弟的班,前后有個時間差,他第二次上課后琢磨琢磨會再加減詞。這就導致每次兩個班畫的地方都不一樣,然而他提的時候卻不管不顧,統一提詞。還有一點就是他聽寫的時候還自己加詞,經常有措手不及的陌生詞匯冒出來,提完之后一問才知道他上課根本就沒說過,但是抗議無效,因為他堅持自己說了,肯定是我們上課不認真才沒聽見。任何一個詞寫錯了就要連著拼音抄一百遍,叁年下來,他教的學生大部分食指和中指都變形,包括我。
最變態的是高二下半學期,我現在都能記得那時我們班有多悲慘。你們聽過田字格吧,就是給小學生練字用的十二頁的那種本子。他從高一開始一直讓我們練字,每天交一張臨摹的字帖,當然這對大部分學生都沒用,因為大家都快被作業壓死了,哪還有心思認真的一筆一劃描寫,臨摹,更主要的是他收上去根本不看,他既然看都不看,那我們自然不可能認真寫。后來有一天,他心血來潮,晚自習的時候拿出我們交上去的字帖細細地看起來,看到最后勃然大怒,咆哮著說我們是在糊弄他,我們的字連小學生都不如,他讓我們第二天每人準備一本田字格,他要教我們書法。聽到這里他好像做了一件語文老師應該做的好事,但不要想得太美,我們當時也覺得有書法課是件好事。他教了一個晚自習,大概叁個小時之后,十點下課后讓我們第二天交六頁寫好的田字格上去。從那之后,整整一個學期,我們每隔一天要交一整本練字的田字格,班級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得了肩周炎,只要寫作業的人沒有一個手指是不變形的,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字完全沒有改善。
純屬白費功夫,他的做法就是典型的看學生不順眼折騰人。
后來就放暑假了,他也沒放過我們,暑假六十天,當時不許補課,我寫了叁十本田字格,二十篇八百字的作文,到暑假結束時,我寫作業寫到連字都不認識了,指給我看一個常見字。我只會機械地抄,寫的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笑的是,弟弟的班級因為是模范班級,他不敢搞同樣的政策反倒逃過一劫,他過了一個輕松的暑假。
在如此高強度的語文作業的轟炸下,我們班的語文成績全年級第二,但是沒人不恨她,學習好的恨,學習差的更恨。從來沒有下課時間,老是占用英語早自習講語文。她還占數學老師的課,欺負他,因為數學老師是剛畢業的名牌大學生,沒地位,所以不好意思也不敢說什么。
如此的高壓政策下,我們班變得異常團結,只要是提到班主任,無一不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可能是五十人的強烈詛咒上天聽到了,繼而生效了,那個暑假過完,我們高叁的第一天,剛上課屁股坐到椅子上,就聽到一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校長進門,臉色沉痛,悲傷又心痛地告訴我們,班主任在峨眉山旅游時出了意外,不慎滑落,摔得重傷,本學期應該都在床上起不來了。學校開會商量之后決定讓數學老師暫代我們的班主任,語文課則是返聘一位已經退休的老教師來帶,水平不差。
校長腳剛出門,我們班就發出響亮的歡笑,數學老師讓我們安靜一會,為語文老師祈福。我們個個悲極生樂,真心實意希望語文老師就那么一去不回。
之后班里的同學打聽出了事情的真相,語文老師在峨眉山旅游時,背了不少零食預備當飯吃,猴子搶他的食物,他不給,于是被惱怒地猴子群推下山。
峨眉山的猴子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惡名在外,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好一點。
再講回原來的故事,和圣父做過之后,因為他的父母強迫他每周末都來我家,讓我弟弟給他補習,我又和他一個班,所以我幾乎天天都得看到他。我每次見他都很不好意思,他也不比我舒坦,看我就好像看到了某些臟東西一樣。
弟弟那時每周末要去上跆拳道課,小提琴上了高中就沒見他拿起來過,因此他很多時候不在家。有的時候圣父來早了,我和他就相對無言,悶不吭聲地抄寫。
有一天,大概是高二上半學期的下半段,快期中考試的時候,那個周末班主任布置的作業太多,我和他都寫的極累,他突然開頭搭話,內容是我們班同學每日的必備流程,抱怨班主任的變態然后詛咒。我當時也累得厲害,說真的,那會比起不得不和人上床睡覺什么的,班主任更讓我煩惱。我立即回應,然后我倆一同詛咒他,弟弟回來才閉上嘴。那件事后,我倆的關系總算沒那么尷尬了。
后來他問我和弟弟睡了多少次,我說記不得了;他一臉震驚的問我是不是喜歡弟弟,我說不喜歡;他又問我為什么不喜歡還跟他上床我回答那是沒辦法的事。
他說他不知道我和弟弟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沒有愛情的兩個人怎么能做那檔子事。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和一個女孩相識,戀愛結婚之后才能做愛,否則就是骯臟的,不合理甚至不合法的。
怪不得他的文綜那么差,法律可不管兩個人怎么睡覺,只要不涉及金錢和暴力,兩個人哪怕有血緣關系偷偷在屋里做愛誰又能管的著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哪個女孩不想和喜歡的人做,大家都想要愛情,即使是我這樣對命運絕望的人在心里某個不愿意承認的地方也是想著某一天能夠遇到愛的人,從生活的牢籠里走出來,和他共度一生,與他身體糾纏,為他生兒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