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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翻身上馬,她手握著韁繩,克制住回頭的沖動,一揚(yáng)馬鞭,最先策馬而去。
裴鐸連忙上馬追上,停在城樓下的馬車與貨車也跟隨著啟程,一路朝北方而去。
霍刀看著那一行逐漸遠(yuǎn)去的車馬,城樓上的風(fēng)急,刮過臉頰如軟刀子似的,他望向蕭愈的背影,那道孤獨(dú)的身影一動不動,若非那握拳的指節(jié)愈發(fā)青白,霍刀甚至懷疑時間在此刻定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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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策馬在前,風(fēng)從耳畔呼嘯而過,裴鐸從后騎馬追上。
“殿下,不必走得這樣急,我們今晚宿在京郊驛站,明早才正式趕路?!迸徼I說完,看了看李琬琰身上單薄的衣裙:“今晚風(fēng)涼,殿下可要披肩斗篷?”
李琬琰沉默的望著遠(yuǎn)方,沒有降速,反而騎的更快。
她不知為何,她的心里像是被掏了一個洞,走得越遠(yuǎn),那個窟窿越大,無論她多想忽視,迎面的風(fēng)刺痛臉頰,她策馬跑的飛快,也抵不掉那空洞下一陣陣傳來的痛。
李琬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城樓上的一幕。
蕭愈隔空望來的眼神在此刻忽而從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李琬琰的心抽痛起來,她睜開眼,入目是殘陽如血,落日烽煙,地上的沙石隨著馬蹄踏過揚(yáng)起陣陣灰煙。
李琬琰突然勒住韁繩,駿馬揚(yáng)起前蹄,她控住韁繩,轉(zhuǎn)馬調(diào)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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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的風(fēng)似乎都靜了。
視線里已經(jīng)看不到遠(yuǎn)去的隊(duì)伍,只有車輪和馬蹄留下一道道長長綿延不盡的痕跡。
“備馬?!?
霍刀聞聲一愣,一時不敢確信:“陛下?”
“備馬?!?
沉冷的聲音清晰的響徹在冷風(fēng)中,蕭愈負(fù)于背后的手慢慢落下,他望著就要墜下天際的殘陽,隱忍最終抵不過心口的那道裂痕,像是有一只吸血的妖怪,不斷吸食著他的心血。
“備馬!”蕭愈冷喝一聲。
他要將李琬琰追回來。
他要將他的妻子,他此生的摯愛追回來。
霍刀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正要跑下城樓備馬,目光忽然注意到遠(yuǎn)處,一抹紅衣策著白馬,從遙遙天際,背落夕陽,奔來的身影。
霍刀腳步一頓,一時懷疑眼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向遠(yuǎn)處望去。
日落蒼穹,霞彩漫天,城外漫漫黃沙,斜柳于風(fēng)作響,紅衣白馬愈來愈近,那張容顏,驚為天人,像是強(qiáng)行闖入紅塵的仙子,義無反顧的奔來。
城樓上,蕭愈的身影一僵,他怔怔望著那道早已刻入骨血,刻在心尖的身影,許久許久,他猛然轉(zhuǎn)身,飛奔城樓之下。
京都城門。
“吁?!崩铉p輕勒住韁繩,她坐于馬背之上,望著五步之外,站在城門中央的蕭愈。
他站在那,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神。
李琬琰望著蕭愈一笑,她跳下馬背,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靠近他的每一步,李琬琰感覺心口的窟窿再被不斷的填滿。
只有真正離別的時候,她才知道究竟有多舍不得他。
流言蜚語又如何,她李琬琰這輩子,經(jīng)歷過太多的風(fēng)浪,為什么遇上蕭愈,她就要變得畏縮。
或許,她這一生,注定是一個要強(qiáng)的人。
躲去永州固然可以安然一輩子,但這樣的安然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京城這座戰(zhàn)場,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刀光劍影的朝堂,本就不該成為分離她與蕭愈的阻力。
李琬琰朝蕭愈靠近的每一步,她都想得很明白,若是時光倒退回十年前,她一定不會放開蕭愈的手,她會陪著他北上,哪怕命喪黃泉,挫骨揚(yáng)灰。
她不想十年后的今天她再次后悔。
后悔今日,她為什么沒有回頭,為什么沒有留在他身邊。
李琬琰從未覺得幾步的距離如此的漫長。
直到她重新走到蕭愈面前。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底密布的血絲,他的瞳孔在震動,他望著她似乎想笑,眼睛卻一寸寸的紅起來。
“阿愈,”李琬琰展開手臂:“嫁衣,好看嗎?”
她幾乎瞬間落入一個顫抖的懷抱。
蕭愈緊緊抱著她,她們的臉頰相貼,她能感受到他冰涼的肌膚和耳畔他急促的呼吸,他的嗓音沙啞的在她耳畔響起。
“好看?!?
“好看。”
他一遍一遍在她耳畔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