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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愈聞言沉吟片刻,試探道:“那…我讓人帶何筎風進宮如何?”
“也好。”李琬琰心愿達成,繼續問道:“你究竟想讓我見什么人。”
蕭愈沒想到李琬琰答應的如此痛快,后知后覺發現自己似乎中了她的套,他搖頭笑笑,上前牽住李琬琰的手,走到外殿,推開殿門。
晨光正好,隨著推開的殿門倏而間灑落下來,李琬琰下意識眨了眨眼,她聽到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顫抖的哭聲。
“殿下!”劉嬤嬤看到李琬琰,眼淚不受控制的掉出來。
李琬琰一愣,睜開眼看見霍刀攙扶著的婦人,眼眸亦是一紅。
李琬琰將劉嬤嬤請入殿中,她回頭看了看還站在殿外吩咐霍刀的蕭愈,又慢慢收回目光。
“嬤嬤,他…怎么會找到您?”
“殿下,殿下,”劉嬤嬤用力攥著李琬琰的手:“您真的還活著,老奴…老奴還以為他們騙我。”
李琬琰聞言嘆了口氣:“說來話長…陳叔可還好?”
劉嬤嬤聽到李琬琰提起自己那個殺千刀的老伴,就不受控制的咒怨道:“早不知死哪去了,老奴一輩子的積蓄和殿下的賞賜都叫給他偷了去,也怪老奴眼瞎,沒發覺他是個賭徒酒鬼。”
“不提他了,不提他了……”劉嬤嬤拍了拍李琬琰的手:“只要殿下您好好的,老奴死也瞑目了。”
殿外,蕭愈看著李琬琰和劉嬤嬤的背影,收回目光對霍刀道:“派人去何府,把何筎風帶進宮來。”
“是。”霍刀應道,又有些疑惑:“陛下不是說嚴防何筎風入宮嗎?”
“明琴病了,叫何筎風來瞧瞧。”蕭愈話落,轉身入殿,追著李琬琰的背影走去。
李琬琰將劉嬤嬤扶坐到茶案旁,便見追上來的蕭愈。
蕭愈目光深深的與李琬琰對視一眼,隨后看著欲起身的劉嬤嬤,抬手制止:“不必多禮。”
劉嬤嬤不懂這些年的內情,只顧著開心,感慨著提起自己年前在京北遇到蕭愈的事。
李琬琰這才知道,原來軍師白天淳的故鄉就在京北,她看向蕭愈,他既在京北見了劉嬤嬤,那她母親的往事,他大抵也應該都知曉了。
劉嬤嬤急趕了一夜路,馬車顛簸也不曾休息好,和李琬琰蕭愈用過早膳后,李琬琰便讓明琴扶著她去偏殿休息。
殿內一時只剩下蕭愈和李琬琰兩人。
“你都知道了?”
“琰琰,那年的事,你為何不告訴我?我知道你的苦衷,如何都不會怪你。”
李琬琰靜靜看著蕭愈,在心里默念他的問題。
為何不告訴他呢?
因為慚愧。
這世上,關于她的父母,關于那段親族相殘,關于那段悲劇,她不僅不愿意告訴他,她不愿意告訴任何人。是她接受不了,不想去面對,更不想讓旁人知道。
當她知道一切時,她怪過祖父,為何不成全她的父母,她怪過自己母親,為何要狠心拋下她,她怪過先帝,既從小騙了她,為何不騙她一輩子。
她也怪過自己,為了這一段荒誕的親情,付出了蕭愈的安危。
“阿愈,我不想說,就讓它過去吧。”李琬琰微微垂眸:“多謝你,替我找來嬤嬤,多謝你。”
“你在說什么傻話?”蕭愈抬手刮了一下李琬琰的鼻梁,他慢慢湊近她,一點點試探的將她抱在懷里:“琰琰,這世上,我只有你了,只有你在,我才不是孤家寡人。”
李琬琰心緒有些亂,她靠在蕭愈懷中,聞言沒有掙扎,她閉上眼聽見他胸膛內有力的跳動。
她忽而想到年少時,柏茗堂里,她也如此依偎在蕭愈身邊,她說:“阿愈阿愈,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你陪著我,我陪著你,我們就都不會孤單了。”
何筎風被霍刀帶進宮,霍刀擔心了一路,旁敲側擊問詢何筎風,明琴究竟哪里病了。
何筎風哪里知道明琴生了什么病,他心猜大抵是李琬琰將他召入宮的借口,被霍刀詢問的心煩,便敷衍道:“貧血體寒,需要多用藥溫潤滋補。”
霍刀聞言,將何筎風的話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確認自己記住了,才罷休。
何筎風到未央宮后,李琬琰將明琴召入殿中,隨便以隱私為由,將蕭愈支了出去。
蕭愈大抵也猜到李琬琰醉翁之意不在酒,依她的心意出了殿,發現霍刀不停的向里面張望。
“瞅什么呢?”蕭愈奇怪看著霍刀。
霍刀經蕭愈這么一問,臉瞬間紅起來,他低下腦袋,抬手撓了撓頭:“屬下…屬下沒看什么。”
蕭愈看在眼里,大抵明白了,他低笑一聲:“走了,回明政殿。”
霍刀依依不舍的離開,有些意外蕭愈今日怎么這樣放心何筎風,明明在南境的時候,還視何筎風為大敵,處處防備。
未央宮里,何筎風雖然是借著看病的因由進宮,但還是為李琬琰和明琴分別請了平安脈。
這兩年,李琬琰不理俗務,不操心勞力,心疾很少發作,身子在何筎風精心調理下,比兩年前強上太多。明琴則是一如既往的體質康健。
“蕭愈說,已在城中貼了裴鐸的畫像來找他,我找你進宮來,是想讓在宮外打聽打聽,尤其是裴府附近,看看究竟有沒有見過裴鐸。”
明琴聽了接話道:“是啊是啊,萬一真讓你說準了,小姐等了那么久,到頭來又是一場空。”
“小姐放心,其實我也正在想法子給宮里傳消息,”何筎風聞言說道:“新帝沒有騙你,我回府后家中的仆人告訴我,他親眼見過裴鐸來府上找我,當時還以為是見了鬼。”
“我來時,也的確看到城中各處張貼了裴鐸的畫像,小姐不要憂心,我在宮外,也盡量派人尋找,一定能找到裴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