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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看著蕭愈的舉動一愣,還未反應,腳踝忽而被他握住,緊接著她腳上的鞋被他脫下來。
李琬琰臉一紅,她下意識想躲,另一只鞋,又被蕭愈輕巧脫下來。
“你做什么?”李琬琰瞪著蕭愈惱道。
“在集市逛了一天,累了吧,我讓人備了熱水。”蕭愈卻故作無知,理所當然說道,他一邊說,一邊還要去脫李琬琰的羅襪。
“我要下船。”李琬琰眼看蕭愈的舉動,身子下意識向后,雙腿一縮,躲到榻上來。
蕭愈手上一空,他聽著李琬琰的要求,哄孩子一樣:“琰琰,好晚了,馬上就要開船了,早些睡覺吧。”
李琬琰聽著蕭愈無賴一樣的回答,氣惱道:“你…你個騙子,我要去明琴的船上。”
房間的門被敲響,霍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陛下,熱水備好了。”
“送進來。”
霍刀聞言,拉開房門,端著熱水走進來,便看見蹲在李琬琰床榻前的蕭愈。
霍刀連忙垂下眼睛,他將熱水放下,轉身就走,關上門之前,他還聽到萬人敬畏的九五之尊在說。
“琰琰,水溫正好,乖,我幫你洗腳。”
霍刀忍不住抬手捂臉,這話絕對不能傳出去,否則影響陛下這英明威嚴的形象,作為天子身邊第一禁軍統領,他絕對不能在身份上輸給明琴。
船隊再一次靠岸時,已是半個月后,眾人下船登岸,換走陸路回京城。
作者有話說:
第78章
入夜, 蕭愈帶著李琬琰宿在京畿驛站,明日便能入城。
當年離開時李琬琰沒有想過今生還會回來,她坐在驛站樓閣的窗前, 遙遙向京都城門方向遠望, 入目的房舍依稀, 偶有炊煙, 再遠處便看不清楚了。
‘吱呀’屋舍的門被人從外推開,李琬琰聞聲回頭, 看著走進來的身影,又收回目光繼續向窗外望。
蕭愈早習慣了李琬琰的不待見,他兀自走到她身邊去, 將手臂上搭著的披風展開, 從后面包裹住她的身子:“深秋風冷,你坐在窗口容易著涼。”
李琬琰感受到蕭愈的舉動倒未掙扎, 她低頭看了看披風, 抬手將胸前的帶子系上。
李琬琰忍了一路, 如今臨入京城,終于等不及開口:“你可派人去找我弟弟了?他現在在哪?我要見他。”
蕭愈聽著李琬琰一連串的詢問,覆在她肩頭的手緩緩移開,他在她身旁坐下。
李琬琰與蕭愈對視, 見他欲言又止, 隱隱開始擔心。她知道此時與蕭愈硬碰硬無異, 她只想要回弟弟, 以弟弟這樣敏感的身份, 安危不過在蕭愈的一瞬間。
她等了等, 依舊不見他回答, 便繼續問道:“我想見我弟弟, 行嗎?”
“琰琰,其實……”蕭愈在李琬琰的追問下開口:“其實…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李琬琰的心隨著蕭愈的話慢慢揪起來,她忽而生出一股很強烈的,極為不好的預告,在她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其實…你弟弟的事,是我騙你的。”蕭愈的話在李琬琰的強烈預感之下說出口。
李琬琰聞言怔怔盯著蕭愈,一時失語,她像是無法接受,一動不動看著他。
“琰琰…”蕭愈看著李琬琰的反應緊張起來:“我騙你的確是我的錯,但我不知道除了這樣的法子,還有什么辦法能讓你愿意跟我走。”
“琰琰,我雖不知你弟弟的下落,但裴鐸的確還活著,去找你之前,我審過他,但他什么都不說。”
“等回了宮,我便將他召來,你親自詢問他,他若知情覺不會瞞你。”
蕭愈有幾分急切的說完,他看著李琬琰久久不語,心里難免忐忑,他下意識想要去握她的手,下一瞬卻見李琬琰忽而起身,直奔屋外去。
蕭愈心頭一跳,急忙從后追上去,他攔下李琬琰:“琰琰,你若生氣,要打要罵都行,但我不許你走。”
“你騙我的時候,就想到會有今日,你若真的怕我生氣,最初便不該騙我。”
蕭愈移身攔在屋門前,他聽著李琬琰的話,也不反駁:“我騙你是真,怕你生氣也是真,可琰琰,回了宮,我便讓裴鐸前來,我騙你的這些也未必是假,也許你弟弟真活著,只是被裴鐸藏在了某處,他忌憚我,我不會與說,但他若知道你活著,怎會不告訴你弟弟的下落。”
“琰琰,最后一次,這輩子我只騙你這最后一次。”
李琬琰看著被蕭愈擋的嚴嚴實實的屋門,向后退了一步。
事到如今,她再與蕭愈多爭執什么都是無異,她已身在京城外,再想回南境,憑她們三人之力是無望了。
“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李琬琰心知現下逃走無望,但在入城之前她還可以和蕭愈講些條件。
“你說,我答應。”
李琬琰聽著蕭愈毫不猶豫的回答,緩了緩說道:“若找到阿仁,求你別殺他,好嗎?”
“我知道我現在與你說,我對你弟弟的殺心,在派兵去行宮前便已消了,你或許不會相信,但是琰琰,今日我以對你的心意起誓,若找到你弟弟,絕不傷他分毫。”
李琬琰與蕭愈對視,他眸底的誠懇之情輕易可見,她的心情緩和幾分,也保證道:“我同樣會教育好阿仁,絕不會讓他對皇位對社稷安穩有絲毫威脅。我對他別無所求,只求安穩一生。”
“琰琰,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他,是你。”蕭愈從未忌憚過李承仁這個前朝先帝的身份,他從前一心想要李氏親族償命,也不過是為了報復先帝。
“若能找到你弟弟,我會給他一個富貴的身份,安穩自在過這一生,”蕭愈說完,向前走了兩步,他抬手輕輕抱住李琬琰:“然后,我們都放下恩怨,還想從前一樣,我們在宮里的柏茗堂成親,看著我們的孩子在柏茗堂的柏樹下跑著跳著慢慢長大,我們也慢慢的白了頭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琰琰,好嗎?”
蕭愈的聲音低低落在耳畔,李琬琰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慢慢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