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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在當日傍晚前便見到了何筎風。
何筎風自知曉宮變后,久不見李琬琰,早就焦心如焚,幾番想要進宮都被攔住,今日知曉能去未央宮診脈,也顧不得旁得,來不及修整儀容,提著藥箱便跟著宮中來使出了府門。
何筎風到未央宮外,看著昔日繁華的宮苑冷清至極,心口好似塞了一團棉花,他快步入內,在正殿看到等候她的李琬琰。
她整個人亦消瘦不少,雖面帶病容,但精神尚佳,李琬琰倚在貴妃榻上,免了何筎風的禮,懶懶的給他賜了坐。
“進來時可有人跟著?”
何筎風聞言搖了搖頭:“內侍跟到宮門口,便留下了。”他回答完,略微靠近李琬琰,壓低聲音:“裴統領前幾日來找過微臣,說他和明琴姑姑隱蔽在京郊,一切安全。”
李琬琰本是想通過何筎風聯系上裴鐸,不想裴鐸竟先一步找到了何筎風。
“外面的情形如何,他可與你說了?”
何筎風聞言點頭,便將他自己打聽到的和裴鐸告知他都告訴給李琬琰。
“彭副統領在明王兵變當晚,因不服從調令,被陳一橋的人殺了,當時還有很多禁軍只聽從裴統領的調令,明王下令鎮壓了一些,又關押起來一些。”
“在兵圍攝政王府的當晚,又和攝政王留守的幽州軍起了沖突,聽說幽州軍和禁軍損傷都不小。”
李琬琰聞言,心口忍不住針刺般的痛起來,她想盡辦法不愿讓京畿百姓經歷戰亂,不想讓禁軍將士劍刃見血,她殫精竭慮到最后,還是逃不掉這無謂的犧牲,禁軍不曾死在敵人手中,反而是死在了自相殘殺中。
李琬琰聽著何筎風這一番話,心里估算著禁軍的折損:“明王手里,至多還能剩下三萬兵馬。”
“裴統領也是這樣與微臣說的。”何筎風附和點頭。
李琬琰腦海中飛快思索,最后她將目光落到何筎風身上:“本宮需要幾顆救急的藥。”
何筎風聽了,第一反應是排斥,他想辦法回絕:“臣往后日日來為殿下調理,殿下無需那丸藥。”
“本宮不亂吃,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宮內情況變幻莫測,本宮留著救急。”
何筎風臨行前只好給了李琬琰一瓶十粒的丸藥,李琬琰又叮囑他。
“小心些明王的人,也許會在暗中盯著你,你們在見面時,記得隱蔽些。”
過幾日,明王又派了說客前來,向李琬琰討要玉璽。
李琬琰依舊是拒絕,惹得明王親自而來,當面斥責李琬琰不守誠信。
李琬琰仿佛是在聽笑話,懶懶回答:“本宮的確好好思考過,便覺這玉璽更不該給你。”
李琬琰思考過,李玄明手上絕對變不出其他兵馬,只有通過和陳一橋聯手,控制的三萬禁軍。
若只區區三萬人馬,他是絕對不敢與蕭愈的幽州軍的叫板,當下這種情況,他絕大可能是與安明欒聯手了。
安明欒在南境對陣蕭愈失利,多半是來京求援,與想篡位的明王叔一拍即合。
她現在若將玉璽交出去,明王借玉璽有所動作,她才是真的害了蕭愈和在前線搏殺的將士。
李玄明見李琬琰如此態度,心知被她耍了一通,他氣極甩袖離去,再次命人封鎖了未央宮。
當晚,李玄明便借著李承仁的名義下發了圣旨。
***
李玄明假發圣旨的消息李琬琰是在數日后才從送飯的宮人口出知曉。
她確認李玄明沒有從她這里拿到真的玉璽,他如此迫不及待下發這道旨意,一定是有什么在背后催促著他。
李琬琰琢磨著圣旨上的內容,瞬間明白李玄明的所圖,他想通過封禁京城從而斷了蕭愈的糧道。
從前蕭愈的軍糧從北境運來,必需經過京城,如今明王下令鎖住城門,是要從根源上斷了蕭愈的補給,安明欒實力不足與幽州軍抗衡,只能用此手段,屆時他只需閉守城門,耗時久了,一旦蕭愈這邊斷了糧,安明欒再出擊,自然由他宰割。
李琬琰不知蕭愈現下軍糧還剩多少,只盼他能速戰速決。她更不知,若他在南境聽聞圣旨消息,心里究竟會不會信她。
***
京城圣旨的消息在十日后傳到了南境軍營中。
小皇帝下召,否認蕭愈攝政王位,并對他南征行為視為造反,又在召中寫天下諸侯皆可誅之。
擺明了是過河拆橋。
吳少陵在知曉此事后,立即奔回軍營,他將雜人都打發走,自己留在蕭愈身邊,把探子謄寫下的詔書原本拍在書案上。
“阿愈,這擺明是在陰我們,小皇帝哪來這樣的心機,會不會是李琬琰?”
蕭愈看著信紙上寥寥數字,聞言抬頭看了看吳少陵:“糧草還剩多少了?”
“糧草?”吳少陵聽著蕭愈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仔細回憶一番:“我前兩日剛問過,應該還夠五個月。”
“阿愈,你別和我扯這些,我現在都懷疑,紹都一役,究竟是不是李琬琰故意做戲騙我們,博得了我們的信任,才能毫無阻礙的回京,回到京中立即就反過來陰我們。”
“阿愈,若真是她,你別再傻了,她能殺了軍師,對幽州軍下手,來日同樣能對你我下手。”
“三個月攻下紹都,本王要安明欒的首級。”蕭愈站起身,走到沙盤前:“之后班師回京,為軍師報仇。”
吳少陵聽蕭愈此話出口,眼中不由一亮,終于放下心來,他立即拱手領命:“屬下愿為王爺做先鋒,領兵先渡紹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