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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緒都藏在眼下,看向賀蘭月:“明晚王府有大宴,要宴請朝臣…和長公主。”
第20章
蕭愈走后,李琬琰渾身無力,她疲乏的厲害,索性放縱困意席卷而上,直接睡在了柏茗堂。
再醒時已是日暮西垂之際,明琴一直候在門外陪她,回到未央宮,李琬琰發(fā)覺之前守在外面的侍衛(wèi)全部撤了。
寬衣沐浴后,李琬琰覺得身子清爽了,這番似乎沒有前一次那么強的后遺癥。她便一邊吃酥酪,一邊坐在書案前批折子。
暖黃的燭光映在美人容顏上,照亮的肌膚猶似一塊無暇白玉,繾綣的睫微濕的發(fā),被甜水潤色的唇瓣嬌艷欲滴,舉手投足透出幾分慵懶,
李琬琰看著看著折子,忽而想起什么,喚來明琴:“將庫房的冊子拿來。”
明日是蕭愈的生辰,聽他先前的意思,是要在王府設宴,宴請群臣。
李琬琰拿著冊子挑出兩份厚禮來,一份以陛下的名義,一份以她的名義。
“明日你和御前的吳總管,代本宮和陛下將賀禮送去攝政王府上。”
明琴站在旁邊聽了,猶豫問:“殿下…您不去嗎?”
“不去了。”李琬琰將冊子合上,丟到一旁,繼續(xù)看折子,今天膳房酥酪做得格外好吃,她吃光一碗,又讓明琴再取一碗來。
明琴聽了,先上前收起被李琬琰丟至書案一角的庫房冊子,又端起空碗,俯了俯身:“是。”
許是下午睡足了,李琬琰精神狀態(tài)格外好,一連將這些日子積壓的折子全看完了,過了子時,才覺困倦,睡前飲了碗安神藥助眠,一覺睡到晌午才醒。
李琬琰起床后,看到明琴已經(jīng)將她昨晚列出的禮單全部裝箱,她想起昨天傷得不輕的何筎風,她能理解蕭愈把她悄悄送去北境的人抓回來,卻不明白他為何要和何筎風一個御醫(yī)過不去。
“本宮有幾瓶消腫化瘀的良藥,你出宮的時候順便送去何府,替本宮看看何筎風。”
明琴應下,去宮中小庫房取藥,不久神色匆匆的跑回來。
李琬琰正坐在妝臺前梳頭發(fā),見明琴的神情,疑問道:“出什么事了?”
明琴聽了先是搖頭:“回殿下,是霍刀,在宮外求見殿下。”
李琬琰聞言,不必細想,也知他是為蕭愈前來,她繼續(xù)梳頭發(fā):“先讓他在外面等著,就說本宮尚未起身。”
明琴見了霍刀,原是有幾分慌張的,生怕他們又來找事,可不想李琬琰的反應竟如此漫不經(jīng)心,她眼見李琬琰情緒從容,一時也跟著穩(wěn)定下來:“是。”
明琴重回到宮門口去見霍刀:“長公主殿下尚未起身,霍副統(tǒng)領有什么事且先候著吧。”
霍刀聞言不及回應,便見明琴轉(zhuǎn)身往回走,順道帶上了未央宮的大門。
霍刀身后跟了幾個侍衛(wèi),都是幽州軍出身,才被新編入禁軍中,他們眼見未央宮朱紅色的大門在面前轟然關上,不由面面相覷。
有人上前問為首的霍刀:“大人,您可是得罪了這位姑姑?”
霍刀手里握著百八十斤的長戟,聞言回首看了看身后人。
身后人便繼續(xù)解釋:“好歹也請您進宮里坐著等啊,再不濟…也能幫咱們傳個話不是…”
雖還是春日里,正午的陽光卻不減毒辣,照在略厚重的侍衛(wèi)鎧甲上,不一會便出了一身的汗。
霍刀本就生的高大黑壯,站在烈日下曬久了,額角開始一滴滴往下掉汗,他不禁開始思考手下人的話,心里道怪,不曾啊……
李琬琰在宮里吃了盤新鮮的瓜果,瞧了瞧窗外的陽光,算著時辰,日頭已過了最熱的時候,她喚明琴,將霍刀召進來。
明琴開了宮門,打眼瞧見還等候在外的霍刀,看他面頰黑里透紅,活像個烤熟的地瓜,她心里想笑,只覺解氣,面上依舊端得一本正經(jīng):“殿下醒了,霍副統(tǒng)領請吧。”
霍刀聞言,將手中的兵器轉(zhuǎn)身交給下屬,抬起大手擦了擦面上的汗,大跨步邁過未央宮的門檻。
霍刀站在寢宮入殿的玄關處,隔著一道山水屏風,行了個禮:“啟稟長公主,攝政王讓臣來送帖子,今晚王府設宴,還望殿下務必前去。”
霍刀從懷中掏出帖子,交給明琴,明琴繞過屏風入殿,雙手遞到茶案前。
李琬琰用銀制叉子叉起一塊汁水飽滿的月白梨,垂眸瞧了瞧案上的帖子,她思付著霍刀口中那‘務必前去’四個字,她原以為蕭愈此時是不打算讓她出現(xiàn)在朝臣面前的。
李琬琰慢條斯理的將梨塊吃下,才回道:“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李琬琰現(xiàn)下有些猜不準蕭愈的心思,若說她沒有向劉常懷借兵之前,他們大還可以在表面上維持個友好和平的假象,在朝臣們面前做做戲,現(xiàn)下鬧到這般地步,蕭愈本該連和她做戲的心思都沒有才對。
明琴有些擔心,生怕是一場鴻門宴。
李琬琰又吃了幾粒葡萄,便開始沐浴更衣,她多日未去上朝,想來外面早已傳得眾說紛紜,朝臣們這些時日連上的幾道請安折子,足以看出他們的不安。
李琬琰特意挑了一件莊重華麗的裙裳,不知怎得,她今日的氣色較前幾日多了些紅潤,涂上胭脂,姿容愈發(fā)艷麗奪目。
李琬琰定了彭副統(tǒng)領帶一百禁軍隨駕出宮,又將陳副統(tǒng)領召來仔細叮囑一番內(nèi)宮宮防,以保證御極殿的安全為重中之重。
天色將晚,李琬琰坐鳳攆出宮,前往攝政王府。
此時攝政王府內(nèi)已賓客如云,丞相攜夫人,和自家孫女侄女一共三個妙齡姑娘登門為蕭愈賀壽。
丞相的小心思,在場誰人看不出來,但可巧,朝中大半官員都全帶了女眷,每位夫人身邊都依偎著一個乖巧嬌俏的女孩,環(huán)肥燕瘦,一眼望去,像御花園中的花朵一樣嬌艷養(yǎng)眼。
李琬琰的車架快到攝政王府時,已有內(nèi)侍先一步跑去通傳,等馬車停在王府門前,到場朝臣們?nèi)空驹诟T外相迎,李琬琰扶著明琴的手踩著三級杌凳走下馬車,意外的在一眾人群中看到了蕭愈的身影。
他今日竟穿了件紅色的錦袍,負手立在人群中央,顯得愈發(fā)鶴立雞群,俊俏的像個新郎官。
眾臣跪地,唯他一人靜靜站立,墨發(fā)梳理的一絲不茍,白玉為冠,李琬琰忽而想起,當年他的弱冠之禮,觀禮的只有她一人。
李琬琰收回與蕭愈對視的目光,看向地上拘禮的眾臣,道了句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