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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所有太醫陸續趕來,診過脈后,大家都是一頭霧水。
太醫們檢查了近日來李承仁的衣食用物,也并沒有發覺什么不妥,眾人都覺得陛下這病來得實在蹊蹺。
好在病勢不甚兇險,雖昏迷著,短時間內不至威脅性命。
遣走太醫后,李琬琰在李承仁床前守了一整晚。
她整晚都在想,若是蕭愈下的手,若是他下的手,她該怎么辦,她如今根本沒有實力與他抗衡。
陛下生病,李琬琰下令取消了早朝。
她想了無數蕭愈對李承仁下手的原因,可能是他臨時變了卦,沒有耐心挾天子令諸侯,想盡快篡位登基,也可能他想殺了弟弟,另扶持一個由他擺布的襁褓嬰兒。
又或者,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報復她。
李琬琰正打算去見蕭愈,蕭愈卻先一步派人請她去萬音閣。
萬音閣樓前,李琬琰看著駐守在外面的士兵,她忽然不理智的想,若她孤注一擲,七萬禁軍對三十萬幽州軍,可能拼出一條生路來?
李琬琰獨自上樓,今日閣中沒有歌舞,她找到蕭愈,發現他身邊還跪著一個似乎是外域的女子,正小心翼翼的替他斟酒。
他今日難得穿了件天青色的衣衫,不同往日或是玄色或是深紫,她這般遙遙看著他,忽而眼前恍惚,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少年,清朗和煦,看著她的目光永遠浸滿溫柔。
蕭愈生來并不是隨和的人,李琬琰見識過他對旁人的冷漠,少時的他只是無私的將少有的溫柔全部給了她。
李琬琰回了神,她走上前,看清楚蕭愈俊美無儔的面容上,冰冷無情的雙目。
她望著他問:“攝政王可聽說了,禁軍統領裴鐸昨日突然被驚馬所撞,現下還命懸一線?”
蕭愈對上李琬琰的視線,聞言不置可否,他揮了揮手,斟酒的異域舞姬停下動作,從地上站起身,走到李琬琰身前低身一禮。
李琬琰看著走到身前的異域女子不禁蹙眉,不解的看向蕭愈。
“這是本王府上的舞姬,最善教習舞藝,今日起,教坊司的新曲便由她教你。”
李琬琰聞言,衣袖下的手慢慢攥緊,她盯著蕭愈,盯著他面上漫不經心的笑。
她緊攥著手,未染蔻丹的指甲陷入掌心,刺痛著疼。
“陛下昨晚暈倒了,整個太醫院都查不出病因,不知道王爺府上,可有什么良藥?”
蕭愈聞言,與李琬琰對視良久,見她不肯退讓的神情,揮手命異域舞姬退下。
“你想說,是本王動的手腳?”他冷笑著站起身,一步步朝李琬琰走過去。
李琬琰看著走近的蕭愈,梗著脖子立在原地未退半步。
蕭愈站在李琬琰身前,他垂眸落在她蒼白的面上,她仰著頭與他對視,眼底密布的血絲輕易可見。
“做與沒做,王爺心里難道不是最清楚。”李琬琰寧愿蕭愈否認,她寧愿是陛下自己生了病。
蕭愈聞言,忽而輕嗤一聲,他抬手輕捏住李琬琰的后頸,棱角分明的面龐壓低,溫熱的氣息灑在她面上。
“就算是本王做的,你又能如何?”
蕭愈的氣息倏而拉近,他握在她頸后的手漸漸用力,李琬琰聽到他的回答,身子一僵,她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口忽而疼得厲害,她忍不住閉上眼。
“阿愈……”
這聲阿愈,隔了十年,隔了太多的血與淚,一出口,便讓人心尖發顫。
蕭愈聞言一愣,旋即他的面色沉下來,眸底生出幾分慍色。
她低聲下氣的開口:“陛下年紀還小,什么都不懂,求你若要報復,只沖我一人可好?”
蕭愈料到李琬琰會這般說,他本還有幾分怒氣,可等她話說出口,他突然冷笑了笑。
“本王如你所求。”
他松開她細白的頸,退后一步,目光上下打量過她窈窕的身子,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撩了撩她鬢側的碎發:“那胡姬最擅長跳.脫.衣.舞,你學來,先在此供本王解解悶。”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他的手常年握劍,指腹覆著一層薄繭,觸到肌膚上,又疼又癢。
李琬琰心尖發麻,她仰頭直直的看著蕭愈,像是在確認他剛剛說的話。
他的神情,同先前一樣漫不經心,又似乎多出幾分興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反應。
李琬琰偏頭躲開蕭愈的手,她不看他,忍著顫抖:“本宮若跳了,攝政王可會守諾放過陛下,放過裴鐸。”
蕭愈聽到裴鐸二字,瞇起眼眸,語氣說不出是嘲諷還是什么:“看來在長公主心里,重要的人當真不少,是不是還有那個什么太醫?”
太醫?何筎風?
李琬琰不懂一個太醫妨礙蕭愈什么,她繼續往下說:“你對付裴鐸無非想要插手宮防,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外宮可以用王爺的人,內宮都是女眷,更換侍衛多有不便,還是交給本宮如何?”
李琬琰有此提議,也是清楚現在南境未平,蕭愈還需借著皇帝的名號,并不想與她與朝臣撕破臉。若非如此,憑他數十萬大軍,別說區區宮防,就是改朝換代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