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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來。昨日里何氏送了顧明萱一間極好的鋪面的消息,便在順安侯府傳遍了,顧明萱忍不住嗤笑,何氏真是的,本來走了一步好棋,可是自己幫著她宣傳了一下,看到別人眼中,便會覺得何氏是在畫蛇添足,本來能夠達(dá)到十分的效果,最后只能取得五六分。
顧明萱這么想的時候,崔氏和顧明荷也在這么想,崔氏對崔嬤嬤說道:“還以為她終于開竅了,誰知道還是爛泥扶不上墻。”
顧明荷則是呼吸忍不住一頓之后,心底狠狠把何氏罵了一頓,最后實在是無可奈何,只能算了——總歸比原先要強了。
而顧文謙,昨日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情,今天發(fā)現(xiàn)這事情在順安侯府里傳遍了的時候,聽著下人們夸贊何氏“心慈”、“極疼大小姐”、“比對親女兒都親”的話語,顧文謙忍不住氣笑了。
何氏可真是……
忍住了心頭的厭惡,顧文謙親其師還是有些滿意的,不管如何,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順安侯府不睦的消息傳到外面,讓別人笑話。
只要何氏能像是這次一樣,勉強維持表面的和睦,他也懶得管什么的。
完全沒想到,這事情竟然是顧明萱讓人宣揚出去的。
顧文謙今日回府比較早,便也去給崔氏請安,之后,和顧明萱一起離開的。
“過幾日,父親就會讓你母親出來露露面。”顧文謙斟酌著用詞,怕因為自己的決定讓顧明萱心底受傷,他說。“雖然她做得確實過分了一點,但是咱們與楊家認(rèn)干親,場面肯定是很不小的,來觀禮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是貴客,若是傳出你逼得繼母不得不裝病避讓的消息,總歸,對你不利……”
“父親的意思女兒明白的。”見顧文謙小心翼翼的解釋,顧明萱急忙出言打斷了他的話,說道,“父親自然是為了女兒,才會如此的,女兒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會不理解父親的用心,您放心去做就是了。”
顧文謙看著顧明萱燦爛的笑臉,一怔的同時,心中涌起了憐惜,要是這件事情是荷兒遇到了,定然是會笑言一切由父親做主,心中未必沒有其他的想法;換了芝兒,必定會大吵大鬧,讓人不得安寧,唯有萱兒,才會直言不諱與他交心。
顧文謙忍不住撫了撫顧明萱的頭頂。
等目送顧文謙離開,顧明萱的眼中,幽冷的光芒一閃而逝,父親的良苦用心,她是知道的,而且也完全能理解,不過,卻不能這么便宜了何氏。
就讓何氏以為父親不會放她出來,然后多做一些小動作吧。父親那么厲害,自然會發(fā)現(xiàn)一些鬧劇的背后,到底是誰的手腳。
瞇了瞇眼睛,顧明萱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崔姨娘見上一面,不能老是讓人傳話了。
特別是,她還想和崔姨娘聊聊關(guān)于子嗣的話題。
顧明萱是個想到就做的人,當(dāng)然,這不代表她會莽撞。
暗中,她約了崔姨娘在花園偶遇,讓崔姨娘弄濕了她的衣服,兩人一起去換衣服,換好了衣服,兩人便在玉簪苑旁邊的涼亭里開始說話。
顧明萱看了一眼崔姨娘。把何氏可能會出手搗亂的事情說了,崔姨娘聞言,急忙問道:“那我該如何防范?”
她雖然有崔氏撐腰,但是畢竟是個妾室,吃穿雖然不差,卻從未享受過如現(xiàn)在這般當(dāng)家作主的滋味,而這種滋味一旦嘗到了,便沒有人想要放手。
崔姨娘也不例外。
顧明萱抿了一口香茶,笑看著崔姨娘,淡淡說道:“防范?為何要防范呢?”
崔姨娘一愣,既然知道何氏要搗亂,為什么不防范于未然?
卻見顧明萱一臉的從容愜意,半點兒都不在意的樣子。崔姨娘便安定了下來,等著聽顧明萱的意思。
顧明萱看了一眼崔姨娘,何氏畢竟是她名正言順的繼母,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做的,如果做了,將來被父親知道了,雖然父親不會怪她,可是定然會有些失望,而顧明萱,并不希望父親對自己失望。
她要做個讓父親感覺到驕傲的女兒。
所以讓崔姨娘站在前臺,便十分的必要。
瞇著眼睛,顧明萱看著崔姨娘,把顧文謙的意思說了,聽到顧文謙竟然有隔幾天就把何氏放出來的打算,崔姨娘的心中,被巨大的失望所填充,呆在一邊怔然不語。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把握在手中的權(quán)利交出去的。
不過,崔姨娘畢竟不是蠢人,她隔一會之后,終于想起了要說是不希望何氏出來的人中,自己是最迫切的一個,但是大小姐自然也與她有一樣心情的,只是沒有她來的那么深重罷了。
既然大小姐不著急,她又何必著急。
大小姐肯定有辦法——崔姨娘現(xiàn)在對顧明萱,竟然有了些盲目的信任。
見崔姨娘沒多久就安靜下來,不管她是真的平靜了還是裝著平靜,顧明萱都覺得崔姨娘還是可以調(diào).教的,若是崔姨娘是朽木,她就麻煩了。
“姨娘嘗嘗這個茶,這大紅袍是卿璃表哥送我的,據(jù)說乃是極品的貢茶,便是在宮中,也不是每位貴人娘娘都有的。”顧明萱伸手,指了指茶杯,說道。
崔姨娘依言端起茶杯,耐著性子喝完之后,出言夸贊了幾句。
顧明萱微微一笑,終于放下了茶杯,雙目含笑注視著崔姨娘,崔姨娘知道顧明萱要說正事了,便急忙收斂了微笑,正襟危坐。
顧明萱忍不住笑了笑,對崔姨娘說道:“姨娘不必如此的緊張,我不吃人的。”
崔姨娘訕笑一聲,枉她年紀(jì)比顧明萱大了七八歲,感覺起來,似乎還沒有顧明萱來的沉穩(wěn)。
顧明萱見崔姨娘沒那么緊張了,才說道:“父親為了我的名聲著想,肯定是會放何氏出來的,再說了,便是不為我著想,看在顧明荷和顧明榕的份上,父親自然也不可能關(guān)何氏太久,等到顧明荷說親的時候,何氏自然可以出來……”
“只是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之后,何氏便是出來了,短時間里也不可能得到父親的完全信任,重新掌握順安侯府的中饋,所以姨娘暫時不用擔(dān)心。”
先安撫了崔姨娘幾句,見崔姨娘卻是沒有那么的擔(dān)心了,顧明萱才接著說道:“父親是因為何氏犯錯,才會不信任她的,何氏這次為了能夠重獲父親的信任,狠下心來送了我一個鋪面,只可惜,何氏太過于急功近利,讓人把這消息散播的整個順安侯府都聽說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這個繼母對我有多好一樣,其實,反而是弄巧成拙,所以何氏其實并非是智計出眾的人,只要抓住了何氏的弱點,很容易就能讓她暈頭做混事的。”
顧明萱一針見血的分析,讓崔姨娘如醍醐灌頂,猛然醒悟了過來,接口說道:“大小姐的意思是,夫人現(xiàn)在急切想要出來。為了能夠重掌中饋,甚至不惜要搗亂,讓侯爺覺得二夫人和我都不堪大用,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把事情鬧得大一點,讓侯爺更明白夫人淺薄的一面?”
崔姨娘一邊說,一邊看著顧明萱,見她點頭,崔姨娘就有些興奮起來,她接著說道:“侯爺見夫人這般的不識大體,自然會對她更是失望,當(dāng)然就更不可能讓她重新掌握中饋了,是么?”
顧明萱點點頭,她笑了笑,贊揚崔姨娘:“姨娘果然聰明,只要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nèi),何氏越是上串下跳,便越是會讓父親失望的;不過,在這之前,姨娘也需要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崔姨娘知道顧明萱這是要給自己出主意了,急忙豎起了耳朵。
“姨娘需要讓夫人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父親對她有些失望,想要把更多的權(quán)力,從祖母那邊,轉(zhuǎn)移到二嬸娘和姨娘的身上,或者,也可以是這樣——父親見姨娘辛苦,對姨娘更加喜歡……總之,要讓夫人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zhàn),這樣夫人才會更積極啊。”
崔姨娘眼睛晶亮,不住的點頭,其實這樣的計謀,非常的簡單,她日常也是會用的,可是,想要說的這般的淺白,讓人一聽就明白,但是卻讓人明知道是計,卻還是會不自覺地跳進(jìn)去,大小姐真的是很善于把握人心。
“崔姨娘對這些上心的同時,也要主意一下自己身體才是,我可是很期待崔姨娘給我添個弟弟妹妹呢。”等崔姨娘要走的時候,顧明萱輕飄飄說了一句,崔姨娘聽著,差點兒一個趔趄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