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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堂里,顧明荷安靜坐著,平日常常掛在臉上的溫婉微笑看上去有些勉強。甚至,因為面色蒼白,她看起來還有一些虛弱,此刻,她正低著頭,慢慢縫著一件中衣。
她是再給崔氏做貼身衣物,旁邊,碧如看著她,眼中有些心疼,她說:“小姐,你歇會兒吧,仔細眼睛疼。”
顧明荷只露出一些有些虛弱的微笑,輕聲說道:“不礙事的。”
然后低下頭繼續縫制內.衣,崔嬤嬤路過看見了,忍不住搖搖頭,進門,便對崔氏說道:“大小姐這樣,真讓人心疼。”
崔氏也皺了皺眉頭,前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到現在她還覺得不可思議,顧明荷這個孫女,是她帶著長大的,她一點一點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長成了現在溫婉端莊的樣子,看她勤讀書、勤練琴棋書畫、勤學女紅廚藝,努力的按照自己的要求來學習,崔氏心中極為滿意。
在崔氏的心底,是對這個孫女寄予厚望的。甚至希望她能夠嫁入皇室,成為太妃,因此,便是有人暗中探聽,也都被她婉拒了。
雖然現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間的形式還不明朗,但是皇帝身子越來越差,卻是事實,等上三年,說不定到時候已經稱埃落定,她也就知道應該下注在那邊了。
但是沒想到,忽然出了這么一件事情。
看她流著淚,倔強對自己說:“祖母,孫女真的沒有做這種下作的事情!”
那時候,崔氏是有些心疼的,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親孫女,怎么會不憐惜呢。
可是與周子安比詩,這不是……唉……黃泥掉到褲襠里,怎么都說不清的,因此,只能把她拘在家里,讓她少出門,時間長了,這事情也就淡了。
而且,崔氏的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荷兒真的,沒有找周子安買詩么?
揉揉頭,崔氏說道:“去吧,請三小姐進來,給我捏捏肩。”
顧明荷聽了崔嬤嬤的傳話,放下手中的針線,慢慢走進了屋里。
“瘦了。”崔氏一把樓主了顧明荷,嘆息說道,顧明荷最近壓.在心中的抑郁,一下子就乍都熬了宣泄的口子,她抱住了崔氏,哭喊了一聲:“祖母……”
好半晌,顧明荷才在崔氏的勸慰下收了眼淚,她紅著眼睛看著崔氏,說道:“祖母,孫女給您丟臉了。”
“不妨事的,這大家族的當家主母,從沒有一個是靠著寫詩作畫就能坐得穩的,別擔心,事情都會過去的,大家也都會看到你的好的。”
崔氏安慰著顧明荷,顧明荷乖巧地點頭應下,心底,顧明荷卻恨毒了!
她恨毒了顧明萱。
是,她是沒有證據這事情是顧明萱做得,但是,這需要證據么?
自從顧明萱不傻了之后,先是何氏和顧明芝哪兩個蠢貨被關了起來,借著,自己也被她算計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唯有她自己,安然無恙。
這樣還不足以證明一切都是顧明萱搗的鬼么?
顧明荷的心中在噴火,肯定是顧明萱那個賤人知道了自己毀她容貌的事情,所以才來報復自己的!
她一定不會讓那個賤人得逞的,這順安侯府,她才是最美貌、最溫柔、最得寵的那一個,沒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顧明荷發誓,要讓顧明萱付出代價。
而此時,何氏也在發誓,要讓顧明萱那個小賤種好看。
“她竟然還敢害了荷兒,賤人,賤人……”何氏在過了兩天之后,才知道了顧明荷被蓋上了抄襲的帽子,因此,她一陣的眼暈。
她這輩子,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順安侯的.寵.愛?別說笑了,那男人的整顆心,都已經給了華清那個賤人,自己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她最大的倚仗,其實就是她的兒女!
只要她的兒女爭氣,她自己就有底氣,可現在,顧明萱那賤人害了芝兒還不滿足,還敢害荷兒——雖然她經常埋怨荷兒冷漠,不和她親近,但是那也是她女兒啊。
她的日子,最近很不好過。倒沒人怎么苛待她,畢竟她是名正言順的順安侯夫人,而且她還生了兩女一子,她的兒子,是現在順安侯府唯一的嫡子,唯一的繼承人!
這樣的身份,便是她一輩子失.寵.被關著,也不可能會受到苛待,可是何氏受不了。
她本來是當家作主的,現在,卻只能呆在小小的百合堂,哪兒都去不了,她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到了這會兒。何氏也有些回過味來了,她覺得,自己和芝兒都是被顧明萱給下套害了,不然,她怎么早不進去晚不進去,偏偏在顧文謙回來的時候,才進去給芝兒賠罪呢?
這個小賤種,真是太可惡了。
還有顧文謙,她這些年為順安侯府勞心勞力,殷勤小意地伺候他、為他生兒育女,他卻這般的無情無義,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面子,何氏心中的憤怒和怨懟,幾乎要沖破胸膛了。
而且。她也開始對顧文謙絕望了——既然無論自己怎么做,都捂不熱他一顆心,她干什么還要把自己放在他腳下任他糟踐呢?
☆、第081章 顧明荷的算計
越是想,何氏的心越是冷,心底的憤怒,也猛然熄滅了,只余下了無盡的心寒和陰狠,既然顧文謙負了自己,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憤怒的火焰熄滅之后,何氏便開始想著如何報復了,她從不是一個能夠容忍別人的人。
顧明荷的話又在耳邊回想,女兒說得對,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奪回管家的權力,只要有管家的權力在手,不論自己想做什么,都方便得很,若是沒有這個權力,自己只能使任人宰割,想要報復都無從談起。
何氏呆坐了想了許久,才叫來何嬤嬤和梧桐,吩咐道:“何嬤嬤,你一會兒著人送點藥材到老夫人那邊,然后代我向老夫人賠罪,就說是以前是我想左了,做了許多的錯事,我心底后悔的很,會好好反省的,記得,一定要誠心,知道么?”
荷兒說的對,裝模作樣而已,只要能夠重新獲得崔氏那個老虔婆和顧文謙歡心,拿回管家的權力,就算是不能忍,也要忍。
至于顧明萱那個小賤種,以后有的是辦法搓磨她,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掌權,顧文謙靠不住,只有手中有權,才是最根本的。
“是,夫人,老奴記下了。”何嬤嬤聽得何氏這么說。歡喜地說道:“夫人,你這樣就對了,現在軟一點又怎么樣,只要能夠重新掌握中饋,別人還敢說你什么么?”
“再說了,您孝敬婆母、尊敬夫君、慈愛兒女,乃是本分,可沒有服軟不服軟的說法。”何嬤嬤繼續勸,何氏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點點頭表示自己同意何嬤嬤的說法。
站在一邊的梧桐,猛地松了一口氣,成了,夫人終于轉過彎來了,三小姐應該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