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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了崔氏之后，本來石掌柜是打算親自為崔氏服務、讓其他裁縫去服務府中的小姐夫人的，但是崔氏笑著說道：“我家大丫頭，上次沒有量身，不知道這衣服的大小合不合適的，她今年端午是第一次隨我出門見客，一定要慎重一點，還有那件特別定制的衣服，也一定要仔細，月底楊大夫人認親的時候要穿的，別人去我不放心，就麻煩掌柜的你親自去看看了。”

當時石掌柜很是吃了一驚，在何氏的授意下，錦繡閣原先曾經給這位大小姐做的衣服，都有點……總之，不太合適，但是現在聽崔氏的意思，這位大小姐，竟然翻身了？

不但翻身了，還大受重視？

侯爺夫人何氏現在卻生病了？

說實在話，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想到，其實侯爺夫人，是被這位原先“又丑又蠢”的大小姐給弄“病”的吧。

這會兒在看大小姐脫胎換骨的樣子，石掌柜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大小姐刮目相看，果然這些高門大戶的女眷，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因此，石掌柜對顧明萱便著意的奉承起來，不過石掌柜畢竟在高門大戶進出的時間很長了，雖然是刻意的恭維，卻也不會讓人覺得太過膈應。

顧明萱便笑著應下，說些“石掌柜過獎了”之類的。

然后便是試衣服，等最后弄好了，石掌柜記下了如何修改，承諾明天一定改好送來，不會耽誤端午出門穿著，便告辭而去，回去的路上，石掌柜在馬車里，聽別的裁縫師傅說了另一個消息，原先的三小姐、現在的四小姐，也病了，衣服直接送到了菊香小筑，人卻是沒見到。

同樣如此處理的，還有百合堂，侯爺夫人何氏的院子。

石掌柜的一愣，原先四小姐可是住在百合堂的跨院的——算了，莫多想了。石掌柜板著臉。十分嚴肅地說道：“少言，慎言。”

看石掌柜的有了發怒的跡象，她們才安靜下來。

*

莊嬤嬤和顧明萱的話題，因為石掌柜的打岔告一段落，最后等石掌柜走了，莊嬤嬤說道：“這事情，我讓陶統領去辦，他最是可靠不過了，小姐放心就是。”

“嬤嬤說的。肯定就是對的。”顧明萱知道陶統領，后來她的寧海衛，也是陶統領一手打造起來的，陶統領確實是忠心可靠，也非常有能力，把事情交給他，顧明萱很放心。

莊嬤嬤點點頭，然后說道：“端午的龍舟塞，照例咱們家是會參加的，往年都是夫人帶著家里人去玩，今年夫人生病，聽剛剛石掌柜的話，顯然老夫人是要親自帶小姐出去玩的，小姐的首飾之類的，要好好選選了。”

是的，要好好選選，其實今天石掌柜送來的那些衣服，本來打算端午時候穿的那一身是銀紅的。已經不合適了，畢竟何氏“病著”，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不能穿得太過于顯眼，不然就是不孝啊。

可是這算是她在京城權貴圈子的第一次正式露面，只要這次做得好，以前的那些愚蠢笨拙的舉動，到最后反而都會成為何氏苛待元配嫡女的證據，所以她端午那天，是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現出去的。

世人都是先敬羅衣后敬人，穿著，是她那邊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一定要慎重。

不光顧明萱自己是這個心里，就是莊嬤嬤，也是這樣的，還有崔氏也是如此，第二天早上請安的時候，等顧明萱說過“何氏慈愛，不忍她侍疾勞累”之后，崔氏并未說什么，就關心其她端午那天的穿著打扮來。

顧明萱就笑著說道：“上次二妹妹和三妹妹送了孫女不少的首飾，莊嬤嬤正想著要用什么來搭配衣裳了——這些孫女暫時還不太懂，所以是莊嬤嬤在挑選。”

崔氏聽了，皺了皺眉頭，那天顧明菱和顧明荷拿出來的首飾，崔氏也是看到了的，雖然有些很不錯。可是總歸是有些少，崔氏想了想，然后對崔嬤嬤說道：“去把我的首飾匣子端出來，我人老了，好些花俏的首飾用不上了，不過給你們這些小姑娘用，倒是正好合適。”

顧明菱不由得十分興奮，祖母崔氏這邊，可是真的有極多的好寶貝呢。雖然崔氏平時賜給晚輩的東西也不少，可是也都是比她們自己的稍微好點罷了，值錢是值錢，但是也就是值錢了，卻不是特別難得，但是像是今天這樣正式的，可定會有好東西送出的。

顧明萱和顧明荷，面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顧明萱更是挽著崔氏的手說道：“祖母以前賞賜了幾位妹妹許多，孫女都沒趕上，這次祖母可要額外的疼疼孫女，多給孫女幾件，也讓她們羨慕一下。”

孫氏湊趣說道：“哎呀這可不行，母親您可不準偏心萱兒啊……”說笑中，顧明荷看著在崔氏懷中撒嬌的顧明萱，眼中閃過陰霾，是的，顧明萱現在破相了，如果祖母崔氏想要讓一個人嫁入皇家，那么，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顧明萱，而只能是她顧明荷，但是，看著顧明萱越來越受崔氏的.寵.愛，顧明荷還是覺得難以接受——明明她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忍了忍，顧明荷溫柔笑著。點評哪個更適合顧明萱，哪個更適合，溫婉而中肯，顧明萱也笑著，聽完了顧明荷的推薦，顧明萱抱住了崔氏，說動啊：“祖母可聽到了吧，趕緊的把三妹妹說適合孫女的，都賜給孫女吧。”

“貪心！”崔氏點了點她的額頭。等到最后，顧明萱得了一整套的頭面，外加適合端午時候帶的一些東西，其他人也各有所得，唯有顧明芝，因為還在跪祠堂，什么都沒撈到。

又擱了一會兒，眼見得時間已經不早了，孫氏等人才起身離開，顧明萱也隨著離開，路上，孫氏說笑聲不斷，而顧明菱的情緒，也十分的好——對孫氏來說，沒有了何氏的存在，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很美好，對顧明菱來說，顧明芝被懲罰。甚至還有可能失去祖母的歡心，她覺得自己都有點亢奮的睡不著了。

所以對于這件事情的功臣顧明萱，兩人都表現的很親熱——畢竟，和顧明萱沒有利益沖突不是么，反而因為何氏生病，孫氏還又摸到的官家權，雖然只是一點點的事情，可是，也總比沒有好啊。

顧明萱回到華清園的時候，莊嬤嬤正在吩咐綠珠，讓她去水芹家跑一趟，告訴水芹娘，她有個遠方的侄兒，尚未娶親，年紀魚水芹差不多，人也上進……云云。

總之，嫁過去就是正頭娘子，比起毛管事的傻兒子。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顧明萱聽著，眉眼彎彎一笑，笑看著莊嬤嬤，等綠珠按著吩咐出去了，顧明萱笑著問莊嬤嬤：“嬤嬤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暫時還沒有，打算今天下午出去一趟，見下陶統領，讓陶統領幫著找，其實也不費事，主要是怕水芹那邊，她爹太著急。”莊嬤嬤說道水芹他爹的時候，很是不以為意。

“那嬤嬤可要記得萱兒要的人啊。”顧明萱說道，莊嬤嬤笑著：“知道了知道了，忘了什么都不會忘了小姐你的丫鬟的。”

顧明萱笑瞇瞇蹭在莊嬤嬤的懷中，很是期待會武藝的丫鬟的到來。

而此刻，綠珠朝著漿洗房走去。

水芹爹在茶水房管事，而水芹娘，則在內院的漿洗房。見到綠珠的時候，水芹娘一聽是大小姐身邊的人，便怔了一下，等聽到綠珠轉述了莊嬤嬤的話之后，水芹娘呆了半天之后，喜極而泣，連聲寫了綠珠，也顧不得差事了，隨便找了個人代她看一下，就風風火火地跑回自己家。

水芹躺在家里，臉色灰敗，像是離開了水的魚，像是失去了水分滋養的花，干枯，絕望，等聽完自己娘的話之后，水芹的眼睛一亮，瞬間鮮活了不少，急切問道：“娘，你說的是真的？”

水芹娘急忙點頭，說道：“真的真的，這事情娘怎么會騙你呢，這可真是太好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狂喜過后，水芹卻冷靜下來，她畢竟跟在何氏的身邊，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又機靈，很快，就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如果應了這門親事，自己固然是可以一時間脫離苦海，但是之后，她的整個人都落在了莊嬤嬤的掌控中，被莊嬤嬤掌控。豈不就是被大小姐掌控？

自己，在夫人身邊的時候，出了不少的主意，后來，更是曾經親手把一碗加了瀉藥的羹湯端到大小姐的面前——這樣的自己，大小姐會放過么？

水芹真的沒有這個信心。

她的臉色，就再次灰敗了起來，無神看著自己娘親，澀然說到：“娘……女兒。真的是沒活路了。”

“怎么會？”水芹娘還是處在興奮中的，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了希望，可是，水芹卻打破了她的希望，她問：“娘，你覺得，大小姐會那么好心么？別忘了夫人以前是怎么害大小姐的，我可是夫人的貼身丫鬟啊。”

水芹娘的臉色，便也灰敗起來，最后，她澀然說道：“可是，總比嫁給傻子好啊……大不了……大不了你們成婚了，就遠遠離開京城罷了。”

“沒用的……”水芹苦笑，她說，“娘，最好的結果，就是大小姐想知道夫人的一些事情，問完了就放過我，可是我要是把事情說出來，夫人，會放過我么？”

“夫人現在不是……”水芹娘心存僥幸。

“還有大小姐呢……”水芹再次打斷了自己娘親的話，她說，“便是我能遠走高飛，那妹妹和弟弟呢？”

水芹娘啞口無言，隔一會兒，忍不住說道：“我們去求求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