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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說道:“夫人說得對,放在小庫房里鎖起來,等到三小姐四小姐出嫁的時候再陪送出去,十里紅妝,讓三小姐四小姐嫁得風風光光的,將來在夫家也能挺直了腰桿子。”
何嬤嬤的話,說到了何氏的心坎里,她是以妾室的身份進的順安侯府,就算是貴妾,那也是妾室,妾是沒有陪嫁的,雖然因為自己是到順安侯府做妾,所以家里給了不少的東西,可是,小戶人家的不少,放在宗室郡主的眼中,也不過就是兩三套差不多能拿出手的頭面的價值罷了。
便是孫氏,家中號稱耕讀傳家,看著清貧,結果那嫁妝里。隨便一副字畫,就遠不止她的那些陪嫁能買得起的了,沒辦法,誰讓孫氏家中,就這些古畫古籍珍本孤本比較多呢。
所以孫氏從不掩飾對她的不屑,便是她現在是侯爺夫人,孫氏也還是看不起她,當然,何氏也看不起孫氏,書香世家怎么樣,書香世家難道就一定全是視金錢如糞土的么?呸。孫氏完全就是一個掉進錢眼里的,最是錙銖必較!
“娘……”何氏正想著,就聽到了顧明芝的嚷嚷聲,她直接沖了進來,撲進了何氏的懷里,高聲問道:“娘,您為什么要讓人把我的那些首飾收走啊,您不是說給我留著,等我及笄的時候給我戴么?”
“今天閨學不是上課么?你怎么現在回來了?”何氏抱著顧明芝,皺眉問道。
“剛剛姐姐身邊的丫頭去告訴燕草娘要收走姐姐首飾的事情,被冬青聽到了。”顧明芝解釋了幾句,然后問道,“娘,為什么要把姐姐和我的首飾全都收走?反正我不給,我要自己收著。”
“你父親要把郡主的嫁妝全都收攏起來,交給莊嬤嬤保管,娘也是沒辦法,只好把那些首飾全都收回來放進小庫房,不光是你的,連你姐姐和娘這邊的,也都得收回去呢。”既然不是有人專門在顧明芝前面嚼舌根,何氏也就放心了,把事情說個了顧明芝聽。
顧明芝一聽就懵了,早上娘說要把小庫房的鑰匙給莊嬤嬤的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這對她有什么影響,但是此刻,顧明芝一下子就知道了壞處了,她的妝匣一下子空了一小半——這怎么能行!
平日里有別家小姐來拜訪的時候,看到她那些精致奪目的首飾,總是羨慕不已,她總說:“這不值得什么,我還心煩呢,都和娘說了,我現在還小不能帶這些,這么早早就備下了,等將來我能戴了,肯定已經過時了,這可怎么辦才好;說不得,只能再費些工夫,請人重新打了。”
她看似煩惱的話語中,實則藏著說不出的炫耀,總會引得別家小姐羨慕不已。
如今首飾匣子一下子空了一小半,雖然還剩下一大半,但是那一大半加起來。都沒有那一小半的一小半來得有價值好么,若是別人家的小姐再來作客,問起來,她難道能說,那些都是郡主的嫁妝,現在顧明萱回來了,所以全都被收回去了么。
顧明芝握住了何氏的手,用力搖晃,撒嬌道:“我不管,我不管,那些首飾都是我的。我的,反正我不許別人拿走,娘……”
何氏氣苦,若是可以,她也想留下這些首飾的,但是侯爺偏心那個小賤種,一定要讓她把小庫房要是交給莊嬤嬤,她能有什么辦法,至于自己已經打算要做的事情,卻是不能告訴芝兒的,芝兒太單純了一點,怕會露餡。
因此,何氏只能安慰顧明芝,她說道:“那些首飾樣子都顯得舊了,娘過了端午帶你去打新首飾,保管比那些都漂亮,好不好?”
“不要……”顧明芝尖叫一聲,華清郡主的那些首飾很多都是內造的,漂亮的精致的華貴的優雅的,無論是那一個,都比外面的要用心;那些寶石因為是進內的,自然選得是成色最好的,更本不是外面的首飾能比的。
她才不要把那些首飾換走呢,若是將來有人看見了她帶得不如那些,問起來,豈不是丟死人了。
“反正那是我的。”顧明芝恨恨一跺腳,轉身就要離開。
何氏最近事事不順,又因為覺得顧文謙絕情,所以聯系上了早就不想再有牽扯的人,甚至想起了以前不愿意想起的舊事,心情更是不好,此刻顧明芝不聽話,何氏也沒有了往日的耐心。皺著眉頭呵斥道:“芝兒,你聽話。”
“我不要聽話,那些首飾明明就是我的,為什么要拿走。”顧明芝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錯誤,她尖叫道:“顧明萱那個小賤種已經毀容了,肯定不可能嫁到高門大戶的,既然如此,那些首飾給她又有什么用;既然她用不著,干嘛不給我。”
“是啊,她怎么可能有那個榮幸,會用得著這些首飾呢。”何氏想起那滿滿一匣子流光溢彩、精美華貴非常的首飾。也不由得惡狠狠說道,“那個小賤種,既毀容,又即將要被退婚,將來鐵定沒人要的,她怎么配戴那些首飾呢。”
可是侯爺執意要把這些都給她,何氏眼中的怨毒之色,更加的深重,即便那個小賤種那么丑陋那么愚蠢那么粗魯,可是侯爺的一顆心,完全都偏到了那個小賤種的身上,無視了自己的兒女。
她一定要毀掉那個小賤種,否則,心頭的這口惡氣,怎么都放不下的。
何氏的目光落在了顧明芝的身上,她的芝兒明艷美麗,可比那小賤種強多了,只有她才配得上那些精致華美的首飾,只是此刻,卻也只能先退讓一步,她握住了顧明芝的手,看著顧明芝,一字一頓說道:“芝兒,你放心就是了,娘怎么都不會讓你被人笑話的,那些首飾,將來必定都是你的,只是暫時需要放到庫房中保管一下而已,等莊嬤嬤那個老虔婆死了,娘再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顧明芝最后還是被說服了,因為何氏承諾,到時候,除了原先的之外,再給她挑兩套更好的頭面給她,顧明芝委委屈屈地答應了,可最后還問到:“過兩天就是端午賽龍舟的時候了,女兒和廣寧伯、平遠伯家的小姐約好了一起去看的,可是現在女兒首飾匣子都要空了,可怎么出門啊。”
何氏看顧明芝委屈的樣子,心疼不已,摟著顧明芝說道:“這有什么關系,等明天娘和你去逛逛慶和樓,由你挑選喜歡的,娘都買給你,如何?”
“真的么?”顧明芝問道,何氏急忙做了保證,顧明芝這才收了眼淚,最后,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道:“其實那么多的東西,莊嬤嬤那個老虔婆怎么會盡數記得呢,娘您就給女兒留下一點吧。”
何氏聞言,也覺得顧明芝說的有道理,其實,她也舍不得把那些首飾全都還回去,最后,何氏決定了,她要留下一套華清郡主平日里沒戴過的,反正顧文謙一個大老爺們,不可能會全記得的。
不光是首飾,便是其他的擺件,她也可以借口她記不全了,然后留下幾件……何氏下定了決心,反正莊嬤嬤那個老虔婆很快就要死了,到時候鑰匙不用還不說,散落在外的東西也收攏回來了,以后都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何氏如此想著,整理東西的勁頭倒是大了不少,先哄了顧明芝回去之后,又傳了話,督促丫鬟婆子趕快整理小庫房。
“小姐,四小姐從夫人屋里跑出來了,心情不太好。”閨學酉時中散學,顧玉雯笑著和顧明荷顧明菱說了兩句之后,又和在順安侯府閨學借讀的幾位順安侯下屬家的小姐說了兩句,等到單獨一人慢慢行走在青石路上的時候,半夏立即說道。
顧玉雯微微一笑。柔弱堪憐。
早上她從何氏的耳中聽到要把小庫房鑰匙交給莊嬤嬤的時候,何氏雖然笑著,但是她卻從何氏的眼中看出了不甘和憤怒,而后,她又聽到了何氏在整理小庫房——
顧玉雯在順安侯府多年,自然知道何氏早已經把郡主的嫁妝看成了自己私產,何氏那兒她是看不到的,顧明荷也從不會炫耀自己的首飾有哪些,但是顧明芝卻常常拿著首飾匣子中的那些精致耀眼的首飾到處炫耀,其中很有些,是顧玉雯曾在華清郡主的首飾匣子里見過的。
既然侯爺要把小庫房交給莊嬤嬤。那么這些東西,都是必須要收回去的,因此在發現顧明荷的丫頭來找顧明荷并說了何氏派人取首飾的話之后,顧玉雯便故意讓自己的丫鬟沉香把這話透露到了顧明芝的耳中。
顧明芝果然不負她所望,直接便從閨學跑了,惹得陳夫子很是不悅,半夏知道她的心意,肯定讓人盯著百合堂了,現在看來,顧明芝是在何氏那邊沒有得到滿意的答復了,所以才會不高興地跑出去,這時候去看看顧明芝,肯定輕易就能挑撥顧明芝和顧明萱鬧起來。
回了海棠塢,顧玉雯換好衣服去給何氏請安,屋中此刻只有顧明萱,她正慢慢拿喝茶,姿態,已經開始有了大家小姐的優雅端莊,顧玉雯眸光一縮,而后親親熱熱上前,執起了顧明萱的手,說道:“萱姐姐怎么沒去上閨學,妹妹還想著以后能和姐姐一起上學放學呢。”
眼中滿是親近親昵的光芒,神態亦是柔弱楚楚。
顧明萱眸中含笑,說道:“我可比不得雯妹妹你們,我現在也頂多是認識幾個字罷了,至于其他的琴棋書畫,更是一竅不通,莊嬤嬤說我還是不要去各位妹妹面前獻丑了。”
顧玉雯心中暗自鄙夷,但是面上卻帶著柔弱的笑,說道:“姐姐只是沒學過罷了,只要姐姐肯認真學,定然很快就能超過我們的。”才怪!
琴棋書畫,那一樣不需要精力,她們都是從五六歲就上閨學,許多年下來,除了顧明荷天生聰穎,對與琴棋書畫都十分精通之外,其他人只敢挑一樣專心學著,其他方面,也都是粗通罷了。
顧明萱要是真敢夸口,她很快就能借著顧明芝的口,把顧明萱沒有自知之明,囂張狂妄的名聲傳出去。
別說什么全都是順安侯府的小姐。名聲要壞就都壞了,那也要看情況的,像是顧明萱這樣的,大家都知道她丟了十年剛尋回來,她的不好,是在外面學的,和順安侯府,當然沒有關系,不然的話,順安侯府的其他姑娘,怎么名聲都很好呢。
顧明萱最是知道顧玉雯的綿里藏刀,因此云淡風輕說道:“雯妹妹快別說了,莊嬤嬤試過了,我對那些琴棋書畫都沒有天分,反而是對廚藝上的天分還不錯,所以莊嬤嬤說,其他的我只要懂一點點、免得將來談論起來什么都不懂被人笑話就可以了,精通倒是不必,反正我也不需要以此取悅別人。”
微微停頓了一下,看顧玉雯的面色有些微的扭曲,但那是很快又恢復了原樣,若非是顧明萱一直盯著,估計都發現不了,顧明萱心中冷笑,接著說道:“莊嬤嬤說了,學好如何管家、如何主持中饋,才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莊嬤嬤已經打算和父親說說,讓父親把華清園的事情交給我管著,從選人到御下,全都要我學;還有便是我娘的陪嫁鋪子,莊嬤嬤也希望父親能給我一兩處,讓我自己練練手呢。”
☆、第057章 斗氣 求鉆石
顧明萱知道,顧玉雯在順安侯府的處境,算不上太好,她雖然也是宗室女,但是卻是與現在皇室的嫡枝差了十萬八千里,家中又貧困,甚至連一般的中等人家過得都不如,只是因為長得和自己有點像,才會被父親帶回順安侯府,本來想收為義女,給娘親做伴的。
但是娘親卻拒絕了,聽莊嬤嬤說,娘親當時說“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若換了我是孩子的母親,也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為娘親、叫自己為表姑母的”,最后顧玉雯便只叫娘親為姑母,叫父親為姑父,她的親生父母,則在順安侯府的幫助下,脫離了困窘。
娘親活著的時候,對顧玉雯多有憐惜,但是娘親死后,何氏對顧玉雯,卻十分的不待見,只是為了面子上好看,才明面上對她沒有任何的苛刻,再就是,顧玉雯把顧明芝哄得十分的高興,何氏有時候不得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