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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聽到莊嬤嬤的請求之后,差點笑出來,鄭重其事地把顧明菱七八歲時候的舊衣服找出來三五套,送給了綠珠,并說道:“若是有什么缺的,盡管來找我,別的沒有,一些衣服還是有的。”
顧明菱今年十三歲,比顧明萱小兩個月,乃是孫氏的親女,七八歲時候穿過的衣服,會保留下來的,自然都是最精致最值錢的,孫氏平日有些斤斤計較,但是今日里為了下何氏的面子,很是慷慨大方。
綠珠一路上,把孫氏的美名好好傳揚了一番,順安侯府的下人們,都知道了大小姐出門得向堂妹借衣服的事情,何氏黑了臉,自己是顧明萱的繼母,缺什么東西不找她,卻找嬸娘去要,這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臉啊,何氏氣得仰倒的時候,顧明荷款款走了進來。
靜靜聽了幾句何氏的哭訴之后,顧明荷說道:“既如此,娘便把女兒的衣裳給姐姐送過去幾件,讓姐姐挑選,這衣服,一定要母親親自送過去。”
見何氏想要反駁,顧明荷眸子中閃過不耐,轉瞬之后又耐心十足和何氏說道:“父親最是喜歡家里和睦、姐妹友愛,母親這般疼愛姐姐,傳到了父親的耳中,不知道會多高興呢。”
聽到顧文謙,何氏心動了,卻還有些不甘愿,說道:“你二嬸娘已經給了。”
“二嬸娘是二嬸娘的,母親的是母親的,怎能混為一談。”顧明荷綻開了笑容,再次說道:“走吧,女兒陪母親過去便是。”
何氏想著顧文謙,半推半就過去了。
☆、第036章 要錢(1) 求票票,求鉆石
莊嬤嬤讓人上了茶,顧明荷把帶來的衣服展開,精美的素雅的華貴的清新的,鋪開了一床。
“想著姐姐回府的時候母親做了一次衣裳,年節時候又隨著定例做了一次,卻是不知道姐姐衣服還是不夠,是母親疏忽了。”顧明荷溫婉笑著說道,“姐姐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姐姐怎么不和母親說反而去找二嬸娘呢,讓別人知道了要笑話母親的。”
這話里暗藏陷阱,先說顧明萱貪得無厭,又說顧明萱不把她們當一家人,還故意陷繼母于不義,不安好心。
“妹妹這些衣服都是穿舊了的,姐姐不要嫌棄,母親已經吩咐了,請錦繡閣的師傅后天來給姐姐量身,多做幾身衣裳,銀子從母親的份例里扣。”顧明荷依然溫溫柔柔的,面上有些歉意的表情。
話中,把何氏一個繼母的慈和心思表露出來。
莊嬤嬤早就分吩咐過,今日里顧明萱不要開口,一切由她來應付,因此,顧明萱只是看了一眼莊嬤嬤,莊嬤嬤便笑了,她說:“看二小姐說得,姑娘家的,兩季加起來也就八件衣裳,哪個大家小姐八件衣裳能夠穿啊,若是老穿一樣的衣服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堂堂順安侯府,連幾件衣裳都做不起么。”
莊嬤嬤說著說著,就從顧明荷指責顧明萱貪得無厭變成了繼母苛待原配嫡女,讓堂堂的侯府大小姐沒衣服穿,何氏咬牙。
“不過這也不是該到做衣服的時候,所以老身就是怕去找夫人,讓夫人要破費銀錢新作,才暫時找二太太借兩身衣服應應急的,都是一家人,無論是夫人給的還是二太太給的,都一樣的;不過既然夫人有這份慈母心腸,老身也不敢攔著,剛巧大小姐春裳一件都沒有,這次便給大小姐做幾件春裳吧,大小姐還不快謝謝夫人。”莊嬤嬤繼續說道,說完,摸了摸顧明萱的手。
“多謝母親為女兒破費。”顧明萱順從地起身,對何氏行禮道謝。
顧明荷說顧明萱不把她們母女當一家人,莊嬤嬤便說二太太也是一家人,言下之意,說顧明荷不把二太太看做顧家人,顧明荷微微一滯,含笑說道:“是呢,我只迫切想著要和姐姐親近,說錯了話,還請姐姐原諒。”
顧明萱面上露出靦腆笑容,略帶俏皮說道:“既然妹妹這么有誠意,就讓母親多給我做幾身春裳當作賠罪吧。”
雖然靦腆,但是卻也表達了親昵之意,很像是正常姐妹之間你來我往的打趣,顧明荷抿唇微笑,說道:“姐姐可真貪心。”
顧明萱也怯怯一笑,目光落在了何氏的面上,何氏遠沒有顧明荷的道行,此時面色有些扭曲,顧明萱目光中閃過笑意,對顧明荷說道:“大不了姐姐多謝母親幾次便是了。”
說著,便又重新向著何氏斂衽行禮,致謝道:“女兒多謝母親了。”
她什么時候要叫錦繡閣來了!何氏咬牙,可也沒有拆顧明荷的臺,但是聽莊嬤嬤和顧明萱這么不客氣,何氏還是氣得牙根疼,此刻顧明萱再次道謝,她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還是顧明荷輕輕扯了她一把,何氏才勉強笑著說道:“我是做母親的,疼愛女兒是應該的。”
留下了一堆衣服,得了新作衣裳的承諾,莊嬤嬤起身送何氏和顧明荷出門,而后很自然地說道:“今兒老身幫著大小姐收拾箱籠,發現大小姐手上只有三五兩的碎銀子,這才想起小姐這十年來的月例,全都存在了夫人這邊,現下小姐也大了,不會胡亂花錢了,老身想著小姐是大姑娘了,手頭沒點銀子也不方便,所以想要把存在夫人這邊的月例銀子拿回來呢。”
何氏一懵,便是連顧明荷都是眉頭輕皺,小姐們的份例是一個月六兩,一年就是七十二兩,十年七百二十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可是,莊嬤嬤既然張了口,能讓她拒絕么?
☆、第037章 要錢(2)
聽聽,小姐手里只有三五輛碎銀,這寒磣的,堂堂侯府小姐呢,傳出去像什么話!
深吸了一口氣,何氏努力扯著笑容,說道:“這是應該的,都是我每日里忙碌,忘記了。”
“夫人可是已經忘記很多事情看來,若是力不從心了,等崔姨娘回來,不妨讓崔姨娘幫幫您,不然忘記大小姐的事情是小,應酬宴客送禮的時候出錯了,那可是大事了。”莊嬤嬤毫不客氣地說道。
崔姨娘,是老夫人娘家的一個孤女,被老夫人看上,接進府中伺候顧文謙,本就生得貌美如花,年紀又還不到二十,正是花一樣鮮妍的時候,而何氏,不但年紀長了十幾歲,而且,本身姿容也只是清秀而已,顧文謙一是滿意崔姨娘溫柔,二是為了給母親面子,只要回府,總會去崔姨娘那邊住兩日。
現在,崔姨娘陪著顧玉雯奔喪,即將回來了——何氏雖然主持順安侯府的中饋快十年了,很多地方都換上了自己的心腹,但是原先老夫人崔氏陪房的差事,卻是不好動的,再加上一部分顧文謙自己的親信的親眷,何氏并不能百分之百把持順安侯府,莊嬤嬤不在府中不好打探消息,這既然進府了,不過半日,便把事情打聽清楚了。
何氏面色一僵,顧明荷溫柔一笑,說道:“嬤嬤教訓的是,嬤嬤心疼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岔開了關于崔姨娘幫著掌中饋的事情,直接把莊嬤嬤的話理解為遷怒,而不是何氏真的做錯了什么,莊嬤嬤看了一眼顧明荷,笑著說道:“二小姐真是孝順。”
顧明荷溫柔一笑,扶著何氏走了。
“那個老虔婆……”何氏回了百合堂,咬牙切齒對著顧明荷說道,“這才一天時間,小賤種就被老虔婆教得伶俐起來了,要再這么下去,豈不是整個侯府都要被她掏空了。”
何氏發了一頓脾氣,之后在顧明荷的勸說下,還是把那七百二十兩銀子一文不少地送給了顧明萱,當然,秋韻走了這么一趟之后,府中的下人,也知道了侯爺夫人心疼大小姐,特意給大小姐補上了之前不在府中時候的月例,還有便是夫人自掏腰包,給大小姐做衣裳。
莊嬤嬤笑而不語,顧明萱扯了扯莊嬤嬤的手,壓低聲音說道:“嬤嬤,除了月例銀子,萱兒每年該有的衣服和首飾,也都還沒補上呢。”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這才七八百兩銀子何氏就心疼了,那接下最起碼還要掏出四千兩銀子,何氏豈不是要被剜心挖肝?
“我的好小姐,那都是你應得的,誰都不能昧下。”莊嬤嬤撫著顧明萱的臉,笑著說道,然后又囑咐道:“二小姐是最厲害的,小姐現在對上會吃虧的,一定要小心,知道么?”
顧明萱笑著點點頭,是啊,不厲害的,能坐穩后位么?
翌日晨起,顧明萱去給何氏請安的時候,顧明芝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狠狠盯著顧明萱,看樣子,似乎是要沖上來把她撕碎了一般,最后,還是沒忍住,怒斥顧明萱:“眼皮子淺,不過是一點月例銀子,也值得你張嘴,被別人知道了可丟死人了。”
顧明萱委屈低下頭,沒吭聲,何氏早已經把順安侯府當成了自己的私產,一下子被顧明萱拿走七百多兩銀子,其實心中也不痛快,所以等到顧明芝呵斥完了,才輕飄飄說道:“芝兒,怎么和你姐姐說話呢,快道歉。”
顧明芝冷哼一聲,別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