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ft20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因為魯王這句話,文玄舟在蓬陽的大牢里,關了半年有余。
神鷹策和神鷹營的事情,司馬良人跟朝廷報告了,卻沒有捎帶上魯王。魯王也保持著沉默,沒有告知朝廷這件事除了司馬世家之外,另有幾個江湖幫派也了解內情。
文玄舟被作為推動神鷹營重建的最重要人物記載在卷宗里,他不是魯王世子的先生,而是一個當年神鷹營僥幸逃出的遺患。而貼出來的行刑令上,寫著是由他策劃了九頭山磚窯的幾次塌方。
張松柏和班牧沒有逃出很遠便被蓬陽的捕快追緝了回來。三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一張紙上,墨汁淋漓地貼在蓬陽的大街小巷里。
文玄舟在牢里住得很淡然。他肩上的傷一直沒有處理,整個人發熱許久,四肢酸軟無力,一身武功也沒辦法使出來。最后還是官府請來了大夫,為他好生續了命。他這么大的罪,天子是不能讓他隨便死在牢里的,法場行刑是殺雞儆猴的最好方法。
牢里的衙差在牢房門外經過,推進來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大碗飯和兩碟菜。剛蒸出來的米飯還熱氣騰騰,一顆顆,白白胖胖。半只油汪汪的雞和一碗五花肉分裝成兩個碟,還有一瓶酒,一并推了進來。
這是一堆很足料的斷頭飯。
文玄舟聽到衙差后面還有人的腳步聲,從破席子上慢慢坐起來。
半年不見,魯王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博良呢?”文玄舟啞聲問他,“被送走了是嗎?”
魯王口唇顫抖著,慢慢搖了搖頭:“別說了。”
“半年不到,慶王的兒子就被殺了?”文玄舟嘶啞地笑了,“博良被送過去,王妃還能活?那是她的心頭肉啊。”
魯王沒有回應他,隨手指著地上的那些吃食說道:“你我相識多年,我最后來送你一場。”
他不敢回答,文玄舟便知道一切如他所料。
“可惜啊。”文玄舟搖頭晃腦。
博良是他教的最后一個學生,但他教的是四書五經,并沒有任何出格的內容。文玄舟覺得可惜。魯王要重建神鷹營,他是高興的,他甚至比魯王本人還要 高興。因為高興,所以決定不害魯王的孩子,正兒八經地做一個教書先生。
誰料那孩子竟是這樣的結局。
“既然送我一場,那就跟我喝一杯吧。”文玄舟說。
魯王是打算和他喝酒的,那酒壺邊上疊了兩個白瓷小酒杯,圓滾滾光亮亮的,幾乎是這牢房里最新最漂亮的玩意兒。
文玄舟看著魯王和自己一樣席地而坐,仿佛此地不是大牢,而是魯王府的水榭。琴樂之聲在庭中縈繞,總不止歇。博良在王妃懷中掙扎,要嘗父親杯中之物,被王妃不輕不重地打了幾下屁股。
文玄舟想著這些往事,把斟滿酒的酒杯端了起來。
魯王說的什么他沒注意聽,因為他在認真地思索一件事——要不要殺了魯王?
他總是隨身帶著毒藥的。這毒藥量很少,以蠟丸封裝,不過半個小拇指指甲蓋大小。蠟丸裝在他的一顆牙齒里,那牙早年間被人打落,他得了那藥之后,便一直裝在里頭,以備不時之需。
文玄舟是覺得,自己的生已經不由自己選擇,至少在死這件事情上,他是要做主的。
蠟丸里裝著的,是極少量的三寸蛇藥粉。
蠟丸他已經拆開了。藥粉在他尾指上,只要沾水就能融在酒里。
魯王渾然不知,只沖他舉杯。見他不動,以為他怪自己,猶豫半晌后總算開口說道:“我也有許多無奈,還望你……不要怪我。”
文玄舟不言不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怪你,怎么敢怪你。”
他端起那杯酒,眉頭輕皺,審度片刻。魯王不知他怎么了,滿臉疑惑。
隨即便見文玄舟尾指在酒水表層輕輕一沾,隨即湊過去細細嗅聞自己的手指。
文玄舟把酒杯遞給魯王:“換著喝吧,我想好好兒地死。”
魯王臉上掠過惱怒之色,伸手奪下那杯酒。“我誠心而來,你未免太過分!”
他仰頭一口氣喝了。
放下杯子的時候,魯王看到文玄舟正在舔方才碰過酒的手指。
“我也有許多無奈。”文玄舟笑道,“也希望你別怪我。”
魯王還未聽完這句話,便覺得喉內腹中如燒起一團烈火,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文玄舟殺了魯王?”阿四正翻過墻頭,聞言大吃一驚,回頭時差點栽下來。
“是和魯王同歸于盡吧?”邊疆在一旁吃松子,順便更正了甘樂意的話,“甘令史聽八卦,要聽清楚些才好。”
甘樂意無言地瞥他一眼。邊疆磕松子剝松子,速度飛快,動作嫻熟。
“小宋呢?”甘樂意問他。
“在房間里不肯出來。”邊疆說,“因為……因為文玄舟死了?”
甘樂意和墻頭上的阿四對視一眼:“小宋畢竟算是他養大的。”
邊疆于是不吃了,改剝:“那我給他多剝些松子仁送去。”
甘樂意嘆了口氣:“邊捕快,你今天不用巡街么?”
“不用的。”
“那你不用回家去幫老爹老娘干些活兒么?”
“也不用的。”
“那你去干些什么都好,你別在這兒坐著行么?”
邊疆搖頭:“不行,我要報恩。甘令史救命之恩,邊疆無以為報,只能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