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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碎塊左右彈開,碎塊便落在了大道兩邊的屋瓦上。他在碎磚上蘊(yùn)了化春訣的內(nèi)勁,磚塊在瓦片上來回彈動不止,周圍頓時一片簌簌之聲。聲音才響起,果見兩側(cè)隱秘之處中立刻躍出數(shù)道黑影,循聲而去。隨即又有幾人從那靜謐之處躥出,分散到各處,以便監(jiān)視更廣的范圍。
此處距離王府后門已經(jīng)很近,遲夜白借著夜色掩護(hù)與這短暫的防衛(wèi)空隙,一陣風(fēng)似的閃入了半掩的門內(nèi)。
關(guān)門的仆人只覺一道勁風(fēng)撲面而來,沒人看到是怎么回事。
遲夜白藏身于廊下,等那幾位仆人離開之后才悄悄爬出來。
若是司馬鳳過來,他肯定就進(jìn)不來了。遲夜白心中毫無來由地掠過這樣一個想法:他輕功比不上我。
深夜的魯王府沉默而安靜。遲夜白藏身于院中假山內(nèi),開始回憶自己所看過的魯王府地形圖。
蓬陽的每一處權(quán)貴家宅地形圖,鷹貝舍都有,獲取的方式各式各樣,他記得魯王府的地形圖是花了幾百兩銀子才從別人手中購得的。但年月已久,不知道房舍是否有改變,遲夜白循著地形圖上的標(biāo)識,選擇了先查探魯王府的書房。
馬永志進(jìn)入王府之后,管家立刻將他一路帶到了魯王的書房。
“王爺正和文先生下棋。”管家說,“你……要不等一等?”
馬永志知道這下棋只是幌子,兩人摒退周圍仆從,往往是要商量秘事。
自己這件也是秘事。馬永志搖搖頭:“事關(guān)緊要,請務(wù)必通傳。”
管家稟報說馬永志來了的時候,文玄舟頓時站了起來。他手里還握著一把黑子,此時也顧不上了,全都扔在了棋盤上:“讓他進(jìn)來!”
馬永志進(jìn)了書房,頭也不敢抬,徑直走到魯王面前,深深跪了下去。
魯王仍舊坐在榻上,手指間慢條斯理地轉(zhuǎn)著兩顆玉白的棋子。他不出聲,文玄舟也不出聲,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看向跪在地上的馬永志。
馬永志冷汗直流。
“你來,是劉方寸那里出了事,還是燒磚出了事?”魯王問。
“是……磚窯出了事。”馬永志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卯、卯字窯。”
魯王一愣,手里兩顆棋子忽地落下來,砸在地上啪啪作響。
“什么?!”他聲音都變了,立刻從榻上跳下,冷冷地問,“抬起頭說!出了什么事?”
馬永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頭。
磚窯里有人殺人騙錢,這件事他知道,劉方寸知道,文玄舟知道,魯王自然也知道。劉方寸接手磚窯的第一天,便從馬永志那里得知了這個消息。和上一位大人不同,他為了向魯王表示忠心,立刻把這事情稟報了魯王。劉方寸以為魯王會覺得這是件容易牽扯到出磚窯秘密的壞事,但文玄舟卻建議他,將計就計,利用那四個人,把魯王派去負(fù)責(zé)盯著卯字窯工作的王歡喜殺了。
王歡喜知道的事情太多,包括老魯王的,還有現(xiàn)在這位路網(wǎng)的。眼看金磚燒制就要完成了,魯王也認(rèn)為文玄舟的提議很有道理。
于是便有了劉方寸和張松柏等人的提議。
今夜磚窯的巨響魯王府自然也是聽得到的。但魯王和文玄舟都以為一切按計劃進(jìn)行,確實沒有想到中間居然出了這么大的一個岔子。
等馬永志將九頭山上發(fā)生的事情說完,魯王終于慢慢坐回了椅上。
“你說……有神秘人救走了那個捕快?”魯王的聲音很低沉,“你竟然沒有追上去?”
馬永志又開始冒冷汗:“我、我追不上。”
魯王轉(zhuǎn)頭問文玄舟:“知道這事情的會是誰?”
文玄舟想了想,答道:“輕功這般厲害,又如此急公好義,尤其可能和那位邊捕快認(rèn)識的,應(yīng)該就是鷹貝舍的當(dāng)家遲夜白了。”
已在窗下聽了片刻的遲夜白:“……”
不是我。他心中默道。而且那一位的輕功也不算特別厲害,是馬永志功夫不夠好。
“盡快殺了吧。”只聽魯王繼續(xù)平靜道,“卯字窯出事了,凡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馬永志連忙開口道:“劉方寸和劉大力我已經(jīng)殺了。”
“那另外的兩個人呢?”魯王問。
馬永志沒有絲毫猶豫:“我方才下山追上了兩人,也一刀捅死了。”
遲夜白一直跟在他身后,并沒看到他下山途中殺人,便知他在說謊。
但這謊言也未能保護(hù)得了馬永志。他話音剛落,喉頭便傳出渾濁的喘氣聲。文玄舟掐著他脖子,直接擰斷了。
“臟……”魯王揮揮手,“你盡快將他處理了。”
“你說凡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得死,也包括我么?”文玄舟甩了甩手,低聲問,“王爺?”
魯王沒出聲,抬頭看著文玄舟。
兩人自小相識,一晃幾十年已經(jīng)過去了。魯王慢慢閉上了眼睛:“莫說笑。”
文玄舟彎腰從他腳下?lián)炱鹆似遄樱旁谄搴兄小?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辦?”
魯王閉目沉思。
今天白日里他和文玄舟爭執(zhí)了一回。文玄舟告訴他自己在霜華后腦插入了針,魯王不明白他這樣做的原因。霜華只是金煙池的一個妓女,一個魯王不可能放在眼里的卑賤人物,文玄舟在這樣的人身上花時間和心思,魯王認(rèn)為他太不應(yīng)該。在這件事情還未成形之前,能牽扯的人越少越好,但文玄舟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但文玄舟卻說,魯王身在蓬陽城,那么就絕對不能不防司馬世家和鷹貝舍。
在魯王看來,司馬世家目前還沒有動靜,鷹貝舍不過是一個情報機(jī)構(gòu),自己也沒必要去招惹。反而是文玄舟,三番五次地要跟遲夜白對上,這才招致這兩方的敵意。
霜華和司馬鳳關(guān)系匪淺,文玄舟認(rèn)為這大有可為。凡是自詡大俠的人,無不急公好義——就算不急公好義,也要裝出急公好義的樣子來,何況司馬鳳這種赤誠的人。遲夜白他難以接近,司馬世家的人個個都身懷武功,而目前看來,只有霜華最為柔弱,也最好下手。霜華絕對是司馬鳳的弱點,文玄舟因此才決定抓在手里。那根針能發(fā)揮什么樣的作用,他現(xiàn)在還不清楚,但,只要扎了進(jìn)去,總有一天是有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