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ft20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巨獸消失了。黑氣沒完沒了地冒出來,他孤單單地站著,目盲耳聾。而在徹底失去感知之前,有一個稚嫩聲音在遠處沖他大喊。
遲夜白猛地掙脫黑氣,心頭砰砰亂跳,背上全是汗。他仍站在密密叢叢的書架之中,手里那本冊子跌落在地,無聲無息。不知何處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正朝他步步逼近。
——“……少爺……遲少爺……”
遲夜白腦袋很疼,疼得快吐了。他將書冊撿起胡亂塞在架子上。腳步聲在房間各處回蕩著,一步步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遲少爺!快跑呀!”
他猛地一推身旁書架,飛快地竄了出去。那孩童的聲音他從沒聽過,至少沒有印象:不是司馬鳳,不是阿四,不是他認識的、他知道的任何人。
身后的腳步聲突然也急促起來。那人在奔跑著追趕他。
房間另一頭仍是手持蓮花燈的司馬鳳,遲夜白滿心恐懼:他突然害怕起這個房間和自己的記憶。
“司馬……司馬!”他瘋狂地大喊,“司馬鳳!救我!”
那孩子手中的蓮花燈忽地光芒大盛,下一瞬,高大的司馬鳳便站在了他身前,將他穩穩抱入懷中。
“我要出去……帶我出去,快!”遲夜白緊緊抓著面前人的衣袖。房間突然暗了下來,只有司馬鳳身上有溫暖的光線,抵擋正從四面圍過來的壓迫感。
“好。我帶你出去。”司馬鳳低聲對他說,隨即低頭吻上他的唇。
貼近上來的唇很軟,司馬鳳仿佛還在笑。他的手指輕輕搓著自己的耳朵,燥熱的感覺從被他接觸的位置,飛快地流竄全身。遲夜白聽到橫跨郁瀾江的大橋下江水滾滾東流,看到別苑池子旁,那株海棠樹的花兒不要命地狂掉。
黑屋子消失了。他慢慢睜開眼,面前是刺目陽光和樹干陰影。一只綠殼的甲蟲正從初長的嫩葉上緩慢爬過。
遲夜白捂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低嘆一口氣。
第26章 十二橋(6)
清元子抓了兩只鳥,撈了一堆螺,很拼命地為自己的徒弟做了一頓飯。
遲夜白也很盡心盡力地吃完了。
吃完之后,清元子找他去海邊練劍。內力探查過了,比原先還好,于是他便想試試遲夜白的劍法。
日頭在海水里半浮半沉,東側天邊已經開始暗下來,西側還亮著,茍延殘喘似的。
遲夜白練過很多套劍法,其中他練的時間最長的那套,是清元子以化春訣為基礎自創的空空劍法。清元子出身道家,但空空劍法聽上去卻有些佛偈意味,不過使出來又渾無道家和佛家的清靜氣質,反而大張大合,十分剛烈。江湖人創立了什么刀法劍法,總要起個好聽或霸氣的名字,再給那劍招刀路想些好聽或霸氣的招式名稱,就算一時間練不出十二分氣勢,也能用名稱來震震旁人耳朵。但清元子卻不。他說自己懶,有這閑工夫不如去玩玩自己那幾條魚,于是空空劍法的第一招就叫第一招,第二招就叫第二招。
“全都演一遍。”清元子說。
遲夜白依從他指示,把劍拿了起來。
但他方才耗了許多心力,如今內息不穩,第三招一亮出來,清元子立刻皺了眉頭。
劍氣劃破波浪起伏的海面,激起一截巨浪,拍得巖石嘩嘩作響,清元子站在石頭上,被從頭到腳澆得精濕。
遲夜白:“師父……”
他知道這招自己用得不好,又害清元子洗了個咸水澡,十分不安。
清元子抹抹頭臉的海水,嘆了口氣,咚地跳下來。
“什么時候走啊?”他問。
遲夜白:“???”
清元子:“你什么時候回去。”
遲夜白愣了一會兒:“師父要趕我回去么?”
“你心都不在這里,不回去還呆著做什么?”清元子說話間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當地一聲壓著遲夜白的劍。遲夜白立刻抬手反擊,將清元子的劍挑開的時候跨出半步,抬手擊向清元子的持劍的手肘。這是清元子教的招式,清元子卻用左手使出,與遲夜白正好相反。且他速度極快,遲夜白已經不算慢,但手掌還未碰上師父衣服,手腕一陣銳痛:清元子的劍尖轉了個刁鉆角度,刺中他手腕。
他的右手一時失了力氣,劍立刻掉了下來。
遲夜白知道是自己心神不穩,清元子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自己。他垂下頭,心中又愧又窘。
“既然想回去就走吧。”清元子為他把劍撿起來,“你來看師父,師父很高興。你的內力和外功都有長進,師父也很高興。但是,你得記住,和高手對招的時候,往往不是以功力深淺或武功高低為決勝。高手心智堅定,難以動搖,你身陷險境,如果還為了別的事情耗費心力,令自己內里不穩,那就是愚蠢,是自殺。”
清元子許久沒有這么認真,一旦認真起來了,配著那頭雖然蓬亂但也根根灰白的頭發,也算是帶了點兒高人氣質。
遲夜白無言以對,從師父手里接過劍,猛地跪下,深深磕了個頭。
“請師父告訴夜白,夜白若想知道幼年發生的事情,應該去找誰。”他低聲道,“這是我的一個心結,近來發生了一些事,令我意識到自己不可將它忽略,也不可能當它從未存在。你們隱瞞我,是否因為其中還牽扯到別人?”
清元子撓撓頭,躊躇片刻才回答他:“你若真想知道,去問司馬鳳那娃娃就行了。”
“他不肯說。”
“你想辦法讓他說。”
“我奈何不了他。”
“是么?”清元子笑笑,“但我覺得司馬很聽你的話。”
“無所謂的話他就聽,重要的事情,他不愿講的話我也問不出來。”
“你本來不跟他去榮慶,來找我耍。但是現在突然又因為過分想念他,決定趕到榮慶去。”清元子想了想遲夜白跟他說的事情,“司馬那娃娃對你總是心軟多一點,這次你回去再求求他,他就告訴你了。”
遲夜白:“……”他不知道什么是“求”。這種招數他從未用過。
他輕嘆一聲,抬頭看清元子:“師父說這么多話,是想讓我盡快離開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