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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靈鳶婆婆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后者再次操縱起赤金九鳳鼎卻并不進攻，丹爐在半空中不停旋轉，放出的火焰漸漸堆積成一面火墻擋在四人身前，他則操控八寶琉璃扇在火墻之后助長火勢。

他們的目的是爭取時間完成大陣，實力不及自然是防守撐得更久。

天玄魔尊卻并不如他們所料的急于進攻，而是在原地念起了魔文，同時抬手向空中拋出一只黑漆漆的箭筒。

有了之前那一回合交手，靈鳶婆婆二人已經知道魔族詠誦魔文的效果就與他們結印一樣，可要想阻止天玄魔尊卻是不能，因為那黑色的箭筒一經拋出便轉動了起來。隨著轉動，一柄柄手掌長短的黑色小劍從箭筒里飛出，前前后后足有二十八只之多。

兩人只得先行防守再做他想，一個穩住赤金九鳳鼎，一個揮動八寶琉璃扇，將火墻又加厚了許多、準備迎擊。

誰知那二十八柄小劍一個個飛入火墻便如石沉大海，連個響動都沒有。

就在兩人疑惑之時，火墻內突然炸起一片爆裂之聲，二十八團黑色的氣體隨著爆裂聲涌現出來，在烈火的焚燒下蒸騰而起。

“有毒！”靈鳶婆婆驚呼一聲，急忙操縱火焰去燒那毒氣。

誰知那毒氣竟然喜火，火勢越旺毒氣也越旺，黑氣漸漸連成一片、漫天散開。靈鳶婆婆只覺眼瞼干澀微癢，連忙收了六丁神火，掏出一顆解毒丹藥服下，又拋了一顆給金飗尊者。

金飗尊者接了丹藥扔進口中，將寶扇轉成了黑光，揮起大風向著毒氣扇去。索性那毒氣輕浮，被他一扇便反吹向了天玄魔尊。

天玄魔尊也不慌張，抬手將那黑色箭筒召回身前，箭筒再次旋轉起來，片刻就把吹過來的毒氣盡數吸了進去。與此同時，他念的咒語也落下了最后一個魔音。

靈鳶婆婆二人只覺四周空氣瞬間變得沉重，仿佛有無形的手拉著自己向下墜，目之所及仿若黑夜降臨、變得晦暗不明。

“暗無天日，”月烑神色凝重的開口，“這是天玄的領域，在此領域下他的力量將提升一倍。”

話音剛落，就見天玄魔尊飛身而起，同時口中念出了一句魔文。

靈鳶二人方才聽過那句魔文，知道馬上就會出現一只黑色的手掌，急忙配合著立起了一面風火護盾。

這次的手掌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從二人頭頂上方按下來，輕而易舉就壓碎了護盾繼續向下。

金飗尊者連忙祭起八寶琉璃扇抵擋。

在手掌碰觸扇面的瞬間，幾人只聽見卡啦卡啦的聲音響起，扇骨上的八顆寶石一顆接著一顆裂開，寶扇一點點下沉……

靈鳶婆婆見狀不妙，連忙祭起赤金九鳳鼎托住寶扇。兩件法器合力，終于將手掌稍稍托起。

可那手掌卻沒有如二人所期盼的撤開，而是向后稍稍蓄力、再次按下。

這一回只是砰然一響，手掌將八寶琉璃扇和赤金九鳳鼎一同擊落地面，兩件法寶的主人也隨著墜落。

靈鳶婆婆吐出一口鮮血，急忙召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原本就失了右臂的金飗尊者更是已經奄奄一息，落在他身邊的八寶琉璃扇也失去了奪目的光彩，原本的八顆寶石碎了七顆，只剩下一顆橙色的還發著微弱的光。

看著手掌再次按下，靈鳶婆婆掙扎著想要起身逃離，甚至沒有伸手去救同伴的念頭。可即便是自救她也無法做到，將將站起的雙腿因為支撐不住身體再次彎曲跪地。

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久違的念頭——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那幽黑手掌的后方出現了一片紫紅色的火海。緊接著，在天玄魔尊的身后立起了一個龍身人首、渾身纏繞著雷電的巨獸，那巨獸雙手如錘敲打著腹部，每敲一下便有雷鳴閃電從天而降。

是歐陽墨鎏的烹天煮海和凌振子的雷神怒！

靈鳶婆婆欣喜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見那幽黑手掌的兩邊又各出現了一只相同的手掌，三只手掌一齊抓下，將那片紫紅色火海捏了個粉碎，連點兒火星也沒剩下。

與此同時，天玄魔尊手上出現了一柄通體黝黑的三叉戟，戟尖上黑氣繚繞。他雙手握戟迎向龍身人首的巨獸，三叉戟毫不費力地穿透雷電刺入了巨獸的腹部。然后那巨獸身上的靈光就好似被風吹亂的燭火般顫巍巍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巨大的身體仿佛泡沫虛影般消散空中。

天玄魔尊騰身而起，將手中的三叉戟朝著凌振子一掄，那歐陽家主便如斷線風箏從空中落了下去。

歐陽墨鎏則被那三只手掌逼得無路可退、擊落地面，鳳鳴劍斷成了兩截。

難道這就是他們之間實力的差距？！

地面上的鶴云子和泠玉仙子震驚不已，此刻就算二人想要不顧傷勢、以身相阻也是鞭長莫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天玄魔尊的三叉戟刺向月烑。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放慢了腳步。月烑看見斬春秋飛出了劍鞘，然后被三叉戟斬成兩段；澄杺變成了木盾，然后被三叉戟刺了個通透；驍黯化為了赤瞳魔猿，然后被三叉戟洞穿了右腿……

八十一條鎖鏈的倒數第二個金環已經凝結，她不去看那三叉戟，只盯著鎖鏈心中不斷默念：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再給我一點時間！

余光中，一個頎長的身影落到了身前，擋住了那迎面而來的黑色，隨后乍起一片白光，仿佛有蓮花開過……

與此同時，最后一個金環終于凝結成形，八十一條鎖鏈緊緊扣住了混沌的大門——大陣終于完成了！

月烑抑制著心頭的喜悅將視線轉回前方、準備作戰。

然后，她看到那黑色的三叉戟從司徒巽的胸膛中拔出，艷紅的液體濺滿了灰白的法衣，凈蓮寶珠就墜在那一片血紅之上，只是那里面已經沒有了蓮花。

比思考更快一步，她伸手抱住了那倒向自己的身體，急迫地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可那里再沒有一雙含笑如春的桃花眼望著自己。

她想也不想便取出一枚丹藥塞入了司徒巽的口中。那是當年她從岐明島求來的九轉還陽丹，一顆給了紫燚尊者，一顆給了無塵尊者，這是最后一顆。

一息、兩息、三息，她只覺得每一息都仿佛四季輪轉般漫長。

她還記得初次見面時他盯著自己腰間系反的弟子名牌骨鯁在喉的模樣，還記得真實之鏡中在姬府屋頂上闖入了視野的那一片白衣，還記得踏出黑山谷時那人群中如春風化雨般含笑的眼，還記得赤血魔晶礦前被魔修包圍卻一往無前的那一柄劍……

生死不明，他會等她；分別太久，他會尋她；千難萬險，他會陪她。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人不在了……

上一世澄凈曾經問她：師父，你總是一個人不覺得孤獨嗎？

孤獨？她笑，怎么會呢？

可現在、此刻、看著眼前一動不動的司徒巽，她忽然覺得一個人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