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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勛子似乎并未看到幾人的小動作,繼續(xù)說道:“這四扇門上寫的分別是‘地’、‘風(fēng)’、‘水’、‘火’,而中央石碑上刻的是‘入此殿者只得一路’。”
只得一路?歐陽墨鎏等人聽到這里都是一愣,但見鶴云子微微點頭確認才沒有質(zhì)疑。
衍勛子道:“上古神族相信天地之間最基礎(chǔ)的四種元素是地、風(fēng)、水、火,萬物皆是基于這四種元素衍化而生,神族遺跡以此分出四門并不奇怪,但這碑文……”
他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本座與幾位長老討論之后都以為這是進入遺跡者只能選擇一扇門的意思。”
鶴云子幾人雖然沒有表示,但都在心中認同了這個解讀。
每人只能選一扇門走,也就是說要探完四扇門至少要四個人,這四個人還得能經(jīng)過門內(nèi)各種未知的機關(guān)活著走出來。別說神族遺跡了,即便是一個普通秘境也不可能只派四個人探索。
那么問題來了,探索神族遺跡需要多少人?
衍勛子的聲音還在繼續(xù):“諸位道友站在這里想必也該知道為何煉虛以下不能進入遺跡了吧?”
幾人默默點頭。
他們原本以為是神族遺跡中有禁制限定進入者的修為,可進到這大殿后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神力威壓,他們才明白修為限定并非是因為禁制,而是煉虛以下的修士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壓力,自然也就不可能進入遺跡。
因此探索遺跡的修士必須達到煉虛以上修為,即便是在上四門,一次能夠調(diào)動的煉虛以上修士也不過五十多人。
想到此處幾人又忍不住看向了衍勛子,心情復(fù)雜,如今的夜神殿可是能一次調(diào)動進兩百的煉虛修士啊!
衍勛子似是看出了幾人所想,說道:“雖然夜神殿這些年突破煉虛的弟子不少,但誰又能確保遺跡深處的神力威壓不會增加?古籍中只說神族留下寶藏?zé)o數(shù),卻沒有任何關(guān)于其中機關(guān)的記載,不得不令人有所顧慮。故而本座原打算等到夜神殿再有一位渡劫修士出現(xiàn),由四位渡劫修士分領(lǐng)四隊進入遺跡、確保萬無一失,誰知……”
他睨了身旁幾人一眼,那意思:誰知道你們恬不知恥逼迫夜神殿交出了遺跡入口的秘密,打亂了我的計劃。
可惜能走到渡劫一步的皆非尋常,根本沒人在乎他那未盡之言。
鶴云子側(cè)頭與凌振子對視一眼,兩人一個是浮云宮掌門,一個是歐陽家家主,都認為衍勛子的話有些道理。換作他們,必定是要請金飗尊者和歐陽墨鎏領(lǐng)隊才能放心。
泠玉仙子卻是嗤笑一聲道:“虧的是夜神殿先發(fā)現(xiàn)了入口,換作仙芝宮可等不起四位渡劫修士,怕是只能先探一扇門了。”
仙芝宮剛剛隕落了一位渡劫老祖,夜神殿卻是來了三位渡劫大能,這話聽起來頗有些酸味,實際卻是在質(zhì)疑夜神殿為何非要四扇門一起探索。
衍勛子也嗤笑了一聲,“分開探要先探哪一路?萬一四扇門彼此聯(lián)動該何如?若某扇門后的機關(guān)會將其余門關(guān)閉該如何?若是錯過了神靈石,那天機……”
“噯!”鶴云子笑著打斷了他,天機玄冥陣有損的問題還是要保密,“樂羊掌門莫要心急,泠玉道友也不用擔(dān)心,大家一起出力定然能夠找到神靈石。”
泠玉仙子冷哼一聲,心里卻是對衍勛子的話又信了幾分,有這些顧慮會選擇等待也屬正常。
鶴云子左右看了看,見無人再有異議便開口道:“如今各家都有渡劫修士領(lǐng)隊倒也方便,不如就各選一門吧?”
就在他們準備開始挑選的時候,一個略顯慵懶的女聲插了進來:“我有問題。”
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女子站在寫著‘風(fēng)’字的門邊、背手而立。她細眉長目,神情中三分慵懶七分散漫,灰白色的法袍穿在身上不顯絲毫暗沉,反倒有種淡然飄逸之感,正是凌月仙宮的領(lǐng)隊月烑。
她看著幾位渡劫大能淺笑嫣然,“留給自己后代的資源需要分成四份嗎?”
呵呵,當(dāng)時的劉思進在心底發(fā)出嘲笑。怎么不需要?萬一先來的不是自己的后代呢?比如現(xiàn)在。分成四份設(shè)下機關(guān),說不定還能保住一部分。這種問題也問,低等世界的愚民果然無知!
可現(xiàn)在,劉思進恨不得能回去抽醒當(dāng)時的自己。月烑是對的,這個神族遺跡有問題!
只是那時候沒人在意月烑的話,上四門各自挑選了自己要走的路,劉思進也跟著浮云宮的隊伍進了寫著“風(fēng)”字的那扇門。
然后他看到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金碧輝煌,錯雜繁多的通道連接著數(shù)不清的房間,比這世上最大的宮殿的房間還要多。
他們在第一個房間里看到了堆成小山般的神族金幣和一個巨大的寶箱,寶箱上有著極其復(fù)雜的禁制,師父決定讓智靈尊者留下來破解,又留了一位大乘修士為他護法,其余人則繼續(xù)前進。
第二個房間里堆滿了各色寶石,此外還有一本記載風(fēng)精靈法術(shù)的秘笈。師叔祖金飗尊者正是風(fēng)靈根,一見秘笈便忍不住埋頭研究。師父留了兩名煉虛弟子看顧,其余人繼續(xù)探索。
之后是一個又一個的房間,一個又一個人被留下。不知過了多久,劉思進赫然發(fā)現(xiàn)五十二人的隊伍竟然只剩下了自己和五位煉虛師弟。
就在他直覺不對的時候,地面似乎晃動了一下。然后宮殿變得重影、恍惚、扭曲、虛幻,最后所有景象崩塌又重構(gòu),金黃被漆黑取代,房間被洞穴取代,明亮寬敞的走道變成了幽暗坑洼的甬道,唯一不變的是錯綜復(fù)雜的曲折彎路。
他立刻帶著師弟們轉(zhuǎn)身返回,但卻沒能找到來路和其他同門,反而遇上了朱右磊帶領(lǐng)的一隊夜神殿修士。
石碑上說入殿者只得一路,那就是各路不通的意思。可他這個進了“風(fēng)”字門的人卻遇到了進入“地”字門的朱右磊,顯然不對勁。
劉思進雖然有些傲慢卻并不愚笨,想到進入遺跡之后的種種立刻就明白過來——夜神殿有問題!
若是一對一他自然能與朱右磊一較高下,可現(xiàn)在朱右磊一隊足有十三人,其中還有一個大乘初期,與之動手無異于以卵擊石,所以他果斷下令遁逃。
可夜神殿人多勢眾,想要逃脫談何容易?最終還是三位師弟拼死拖延了時間才讓秦師弟護著他逃了出來。
誰知道沒走多久又遇到了奇怪的黑色水泡。這水泡也不知是什么東西,突然就從洞壁上冒出來將秦師弟裹了進去,無論他如何攻擊都沒有效果,直到使用了師父給他的星沉地動符。
如今星沉地動符沒了,秦師弟也死了,只剩下他一人。眼前是沒有盡頭的漆黑甬道和數(shù)不清的岔路口,他該往哪里去?
咯咯咯……鬼魅般陰冷的笑聲毫無預(yù)兆地出現(xiàn)在甬道中,如同利爪撕裂皮肉般扯斷了劉思進的思緒。
他慌忙起身,就見一隊夜神殿修士從黑暗中顯現(xiàn)出來,暗黑色的法袍模糊了他們與甬道間的界限,仿若一群在黑暗中守候獵物的蝙蝠。
為首之人有著近乎病態(tài)的蒼白面容和陰郁冰冷的目光,那鬼魅般的笑聲正是從他口中發(fā)出的。
“朱右磊!”劉思進咬牙切齒地叫出了敵人的名字。
“咯咯,這回看你還怎么逃。”朱右磊陰郁的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微光,與面色截然不同的殷紅嘴唇揚起弧度。
一片黃色的沙粒出現(xiàn)在了劉思進的面前,是朱右磊的控沙。他想躲,卻發(fā)現(xiàn)身體竟然無法動彈,目光驚懼地落在朱右磊身邊人的身上——那個大乘修士!
劉思進近乎絕望地看著眼前的沙粒越聚越多,在他面前漸漸凝成了一個兩人多高的巨型沙掌,然后朝著他的面門緩緩拍下……
我命休矣!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金色靈光球從甬道深處沖了過來,在那光球之后還跟著一道五彩斑斕的奇異劍氣,兩股力量如摧枯拉朽般沖散了巨型沙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