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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烑的話音落下時,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在光線中晦澀不明,只有三位尊者眼中那終于等到主菜般的眸光清晰可見, 齊齊落在那身穿黑金法衣的夜神殿掌門身上。
仙芝宮掌門不再擺弄面前的丹藥粉末, 歐陽家主也停下了捋著短須的動作,只有浮云宮掌門依舊用滿臉褶皺堆砌著和善的笑容。
泠玉仙子最先開口:“在冰凌大陸看守赤血魔晶礦的是血魔獨角獸, 破壞凌月七寶塔盜走吞靈珠的也是血魔獨角獸,這應該是同一撥人所為吧?”
凌振子在旁說道:“獨角獸本已少見, 更何況是魔化的。”
泠玉仙子接著道:“所以說吞靈珠是被星靈子盜走的。”說著別有深意地睨了衍勛子一眼, “虧得苦主提起, 不然真要把贓物的事兒給忘了。”
鶴云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想必衍勛子道友也是一時間忘了吧?”
看著三位尊者此呼彼應的催著衍勛子拿出吞靈珠, 月烑一瞬間有些恍惚, 仿佛吞靈珠并非凌月仙宮的鎮派之寶,而是這三位尊者的私物。
這些人找吞靈珠做什么?
上四門協助青羽大陸修士攻打極南之地,以及今日浮云宮召集的這場會面, 似乎都是為了尋找丟失的吞靈珠。
就算自己那呆徒弟是古往今來第一煉器大師, 就算吞靈珠是澄凈畢生的巔峰之作, 甚至超出天、地、玄、黃達到神級境界,那也不過是一件法器。
神階法器雖然鳳毛麟角,但能操縱這些法器的頂尖修士也為數不多,除非法器及其特殊, 否則不會出現數名大能為了一件法器撕破臉的局面。
退一萬步說,若這吞靈珠真能讓人一步登天、號令天下, 那當年上四門將凌月仙宮趕出滄溟大陸的時候怎么沒動心思?為何要在時隔數千年后的今天才出手?
更奇怪的是, 看上四門的態度竟是幾家一起找尋吞靈珠, 這法寶只有一個, 找到了要怎么分?總不能一、三、五歸你,二、四、六歸我吧?
可笑的是這些人想要別人家的鎮派之寶還要名正言順,甚至特地叫來自己這個掛名長老裝門面……
就在月烑琢磨著幾位大佬意圖的時候,夜神殿掌門抬手在桌面上拂了一下,一顆直徑約一尺的渾圓珠子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即便殿內的光線微弱也能看出這珠子的材質絕非凡品。雖然如此,整顆珠子卻是沒有半點靈氣,半透明的珠身上還爬滿了丑陋的黑色斑駁,透著面目可憎的衰敗。
殿內幾人怔怔地盯著那珠子,一時間都有些愣然。
最終還是泠玉仙子率先反映了過來,“衍勛子!”她一拍座椅扶手怒喝出聲,“不想交出吞靈珠也不用拿這么個東西來糊弄人,當我們是三歲小兒嗎?!”
鶴云子和凌振子也看著那珠子鎖起了眉頭。
上四門輪流看守神、魔兩界入口,那天機玄冥大陣和中心陣眼的吞靈珠他們早已看過無數次,眼前這顆珠子與吞靈珠材質一樣、大小相同,卻絕不可能是吞靈珠。
月烑雖然沒見過吞靈珠,卻也看出這珠子之內有魔氣涌動,絕非什么正道靈寶。
衍勛子看了眼月烑才轉向其余三人道:“這就是吞靈珠,只不過已被魔氣污染——廢了。”
“不可能!”泠玉仙子幾乎要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吞靈珠匯五行之精而成,器成之時彩云縈繞、百鳥朝賀,這般神器怎么會被魔氣污染?!”
“不錯,此珠不可能是吞靈珠!”凌振子立刻應和。
鶴云子沒有說話,只是扭頭向月烑看了一眼。
月烑心中無奈,今日若不給人當槍使,只怕是沒人愿意從夜神殿手中保下自己的。不過她也想知道這珠子到底是不是吞靈珠,于是便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向衍勛子問道:“吞靈珠乃是本門至寶,如今在夜神殿轉了一圈再出來就成了廢品……”
她嘆了口氣,換上一副受人欺壓又無力反抗只能吃悶虧的模樣,故作無奈地說道:“無論如何還希望閣下能夠給個解釋,也好讓我回去之后有個交代。”
泠玉仙子道:“月長老說的不錯,此事夜神殿該給凌月仙宮一個交代。”
凌振子也道:“理當如此。”
兩人都不覺得自己方才比苦主還要心急有什么不對,均是義正言辭的擺出一副給凌月仙宮撐腰的姿態,仿佛剛才他們那般迫不及待就是為了要主持正義。
說是給凌月仙宮一個交代,但誰都知道這交代是要給其他三家上四門的。
衍勛子看了看幾人,不疾不徐道:“一般情況下,魔氣確實無法侵蝕吞靈珠。但星靈子用赤血魔晶礦布下了萬法墮魔陣,將吞靈珠放入其中日夜吸收魔氣,右磊趕到之時吞靈珠已經是現在這般模樣了。”
“萬法墮魔陣?”這一次卻是鶴云子開了口,“當年魔族使用的陣法早已失傳,星靈子又是從何處習得?”
衍勛子道:“魔族陣法雖已失傳,但上四門之中皆有秘存記錄,而本門關于魔族陣法的卷宗在長老查閱的權限范圍內,想必星靈子是從卷宗中看到的吧。”
鶴云子道:“那可是十一階法陣。”
月烑心中暗暗點頭,十一階法陣不是普通修士能夠運用的,必須要達到一定級別的陣師才能掌握,而星靈子卻是個丹師。
衍勛子似是早知會有此問,平靜地答道:“星靈子門下弟子衛箕擅長陣道。”
鶴云子神情微微一頓,轉而默然不語。
泠玉仙子見他不說話有些按捺不住,“衛箕是什么人,陣師嗎?”她沒聽過這個名字,應該不是什么厲害的人物才對。
月烑也不知道衛箕是誰,但看鶴云子的反應想來是能夠駕馭十一階陣法之人。
果然,就聽鶴云子開口道:“衛箕是上上屆青英賽的陣道第一名。”他看了眼衍勛子,“沒想到此子竟是星靈子的徒弟,可惜了。”
聽他一說,其他幾人也想起了這個名字。因為青英賽是年輕修士的大比,所以幾人并不很在意,畢竟年少時驚才絕艷最終卻碌碌無為之人不勝枚舉。
青英賽的陣道第一至少也該有煉虛陣師的級別,掌握十一階陣法沒有問題,如此一來衍勛子的說法就天衣無縫了。
凌振子有些不愿相信地盯著桌上那顆珠子,“如此說來……這真的是吞靈珠?”
衍勛子坦然道:“是。”
鶴云子也是面露遺憾,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個廢器就是吞靈珠。
泠玉仙子卻是神情變了幾變,最終眸中射出狠色言道:“既然吞靈珠是在夜神殿變廢的,那后果就該由夜神殿承擔!”
衍勛子道:“星靈子一脈墮入魔道,已被逐出門墻,再與夜神殿無關。”
泠玉仙子一拍桌子斥道:“星靈子是在你門下犯的事,如今事發就想一退六二五,沒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