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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凈一直讓這里維持你走前的模樣,還有你最喜歡的那片荷花海。如今我的靈力也只夠維持這兩處的樣子。”九離走到了桌案邊,看著桌上的紙筆神情有些落寞,“不過是個念想,除了玉簡和法寶,其余東西也只剩個樣子罷了。”
月烑明白,經過萬年很多東西早已風化,只是靠靈力維持著形態而已,若真去觸碰便會立刻化成灰塵。
她越過桌案走到墻邊,隨手將放在書架上的幾枚玉簡收入儲物戒,那是她上一世研究陣道的心得記錄和一些復雜陣法的分解筆記。
然后她打開了放在上面一層的玉匣,五顆閃著光芒的靈珠顯露出來。白、綠、黑、紅、黃,正是金、木、水、火、土五靈珠。
看到五靈珠俱全,月烑不禁咦了一聲。
這五靈珠乃是集聚天地靈氣之物,當年她為了提升法陣威力遍尋天下,千辛萬苦才湊齊。只是后來收了澄凈為徒,為了彌補澄凈的五靈不足將水靈珠給了他。而且水靈珠不是被浮云宮宮主鶴云子得去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九離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澄凈后來仿制出一顆水靈珠,便將你給的放回來了。”
原來鶴云子得到的那顆是仿制品。月烑神情一瞬恍惚,仿佛又聽到了當年澄凈的豪言壯語。
徒兒定要煉出如水靈珠一樣的法寶,讓天下修士不再受限于出生時的天賦!
她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澄凈終究是成功了啊。
將五靈珠收起,月烑便不再觸碰其他,只是有些留戀地看著洞府內的景象。雖然靈丹和卷軸均已不能使用,但對她而言,只這五顆靈珠便抵得上凌月仙宮那一倉庫的法寶了。
忽然,九離豎起了耳朵驚呼出聲:“有人來了!”
月烑一怔,“怎么會?凌月仙宮并未有其他弟子跟來啊。”
九離尾巴一搖,一面光鏡出現在兩人面前,鏡中顯示的正是幻境出口的景象。
只見一個腰懸長劍的青年立在荷花海前,白衣翩翩、神色淡漠,一雙桃花眼平添幾分妖嬈,令整個人顯現出了一種矛盾的美。一顆寶珠懸浮在他身前,閃著金色的微光。
青年并未在荷花海前久站,便跟著身前的寶珠向山南而去。
“司徒巽!”月烑驚訝地看著鏡中的畫面,司徒巽是怎么找到出口的?
九離則是雙眼直直地盯著畫面中的凈蓮寶珠,那珠子……難道……
第171章 登靈臺(十三)
司徒巽的身世
天機山的山南沒有荷花海。與正殿前的映日紅妝不同, 這里是一片清涼的翠綠。
三丈多高的青竹鋪滿山道兩側,只留下中間一條蜿蜒小徑。挺拔的竹節隨風輕擺,碧藍的天空下, 柔韌的綠色令人心神寧靜。
凈蓮寶珠金光微閃浮空向前, 司徒巽白衣翩翩跟隨其后,就這樣沿著小徑曲折向上。
直走到山路盡頭轉彎, 露出了竹林后的幾間茅屋。司徒巽只覺一陣清風吹過,四周竹葉沙沙作響, 仿佛是在迎接許久未見的客人。
凈蓮寶珠在空中稍作停留, 然后直直地朝著一間茅屋飛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仿佛十分急切。司徒巽連忙追過去, 推開了屋門。
茅屋內的布置十分簡單, 只有一張竹桌、兩把竹椅和一排竹制的書架。書架上滿是蛛絲和塵土,一排排書籍整齊有序。
門被打開的一瞬,清風貫入房間, 那些書籍仿佛是被時間驚醒了一般, 隨著揚起的塵土化為了烏有, 整排書架上就只剩下了三枚玉簡。
凈蓮寶珠飛到中間的那枚玉簡前停下,那玉簡似乎有所感應地微微一震,然后射出了一道金光。緊接著,金光中現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司徒巽驚訝地看向那身影。面如古玉鶴發童顏, 身如翠竹清瘦挺拔,木簪束發青衫布鞋。雖然樣貌與穿著均有出入, 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就是凌月七寶塔一層壁畫中所繪之人——澄凈尊者!
為什么凈蓮寶珠會帶著他來到這里, 為什么會看到澄凈尊者的影像, 這片茅屋究竟是……
不及他多想, 就聽澄凈尊者的影像開口問道:“你隨凈蓮寶珠而來,可是吾兒?阿菱何在?”
吾兒?阿菱?
司徒巽還沒從一波震驚中緩過來,就陷入了又一波震驚,持有凈蓮寶珠的人應該是澄凈尊者的兒子嗎?阿菱又是誰?
澄凈尊者的影像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和疑惑,開口問道:“是東宇帶你來的?”
又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名字。
司徒巽深吸口氣平復心情。他一直懷疑凈蓮寶珠與澄凈尊者有關,來登靈臺也是為了驗證此事,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定要弄個明白!
“弟子司徒巽,跟隨凈蓮寶珠來此,并不知尊架口中的阿菱與東宇為何人。”
“你姓司徒又持有凈蓮寶珠,卻不知道司徒菱?那你的凈蓮寶珠又是從何而來?”澄凈的影像語速比之前快了許多,“你手持凈蓮寶珠東宇卻沒有見你,那是何人放你進入凌月仙宮的?”
聽到最后一句,司徒巽有些明白了。這澄凈尊者的影像只怕是封印在玉簡中的一道神魂,被封印時只怕凌月仙宮中還有個叫東宇的人,只是數千年過去,這神魂卻不知今夕何夕。
他想了想,直接道:“如今已是墮天厲八七三一年。”
澄凈的影像滯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整個影像顫動了起來。
墮天厲乃是墮天大戰結束后啟用的歷法,這還是他在封印神魔前提議的,為的是人族修士謹記居安思危。八七三一年……竟然已經這么久了!所以說東宇已經不在了,阿菱也已經不在了……可為什么,為什么戰爭結束后阿菱沒有來找他?!
片刻后影像漸漸停止了顫動,似乎是終于接受了事實。
他再次看向司徒巽,開口道:“吾乃澄凈留于此地等候妻兒的一縷神魂,凈蓮寶珠是吾贈與妻子司徒菱之物。你既姓司徒又持有寶珠,應是吾與阿菱的后人,如何不識先祖?”語氣中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司徒巽仿佛聽到了自己心頭擂鼓般的聲響,司徒菱、司徒菱,所以說司徒家的先祖是澄凈尊者和司徒菱!可為什么他們沒有繼承澄凈尊者的姓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誰?而且作為澄凈尊者的后人是何其榮耀之事,族中竟然沒有任何記載,還要歷代依附萬劍山……
他心中突然浮出一個念頭,或許司徒菱并沒有養大澄凈尊者的孩子,而是改嫁了!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因為他們并不是澄凈尊者的后人!
他咬了咬牙,行禮道:“司徒家歷代傳承凈蓮寶珠卻無人知曉此珠來歷,尊架何以確定巽乃后人?”
澄凈的影像淡淡道:“凈蓮寶珠內亦有吾一縷神魂,非吾血脈無法催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