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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地了,感覺地都在打轉(zhuǎn)轉(zhuǎn),怎么被領(lǐng)進門的也不記得了。
只記得一片很高很高的墻,很高很高的屋檐,比燕子飛得還高,然后七拐八繞的,終于停在了圍起來的四方院兒里。
這里已經(jīng)或蹲或站了十好幾個和他一樣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半大小子了,有的叁叁兩兩的聚在一起在咬耳朵,有的獨處一邊。
等瘦猴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一著黛藍衣褲,膀大腰圓、滿臉紅光、有點矮胖,但調(diào)門兒很高的中年仆婦走了進來,“小崽子們,都來我跟兒前站成一溜......對,就站這兒”。
小子們在婦人進門后就都噤聲了,“以后啊你們就在金烏王府當差了,城門外那些餓死、病死都沒人收尸的人撂得能有小山高,你們能在這當差啊,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吃穿不愁”說到這,小伙子們有人興奮了起來。
“你們呀,要感念公子的恩德,是公子囑意收留得你們。以后,你們要老實本分的在王府當差,來報答公子的恩情!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更不能嚼舌根,不然,剜了眼珠子,割了耳朵,拔了舌頭,挑斷手經(jīng)腳經(jīng),扔到亂葬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認慫。”有膽子小的,聽到這,已經(jīng)白了臉。
“但咱們府上賞罰分明,只要你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踏踏實實做事兒,也是虧待不了你們的,飯管飽,衣管暖,逢年過節(jié)的還有賞銀……”聽到“賞銀”,下面又按捺不住躁動了起來。
“這個月你們都先跟著我學規(guī)矩,叫我張嬸兒……”
“規(guī)矩后面教,看你們這一個二個從煤堆里蹦出來的樣兒啊……這味兒也能熏死人兒了,扒光了挨個去井邊打水給自個從頭到尾的刷一遍!”張嬸指著院子的中間的那口井、水桶和幾節(jié)絲瓜瓤兒又給他們仔細叮囑了一遍。
小伙子們都興奮極了,能痛快洗個澡,洗完了還能領(lǐng)干凈衣服,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都搶上前去把自個兒扒得光溜溜的湊在井邊打水搓洗,只有里面最矮小、干巴的瘦猴,抓緊自己身上的破衣服縮在一旁,不見上前。
張嬸見狀,上前扯開瘦猴的褲頭兒一看便清楚緣由了。
把他領(lǐng)到單間,一邊扒他衣服,一邊審視他干巴的身材、黢黑的皮膚,“一個姑娘家家的怎么搞成這樣了”
張嬸家也有個大些的女兒,見她這被趕出去不知能活幾日的模樣,動了惻隱之心,“哎呀,也算你運氣好,剛好現(xiàn)在也差丫鬟,平日里王府招丫鬟,不是知根知底清白人家里的都不要呢,張嬸我啊,就發(fā)發(fā)慈悲,留你做個低等丫頭,做得活是臟點、累點,但好歹也能吃飽穿暖不是......總比你在尸堆里刨食強”
張嬸一邊絮叨,一邊翻出了套最低等的丫頭的衣服放在一旁,“在王府啊,當丫頭要比當小廝更心緊著點,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想的不要想,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瘦猴一邊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一邊回道。
因緣際遇,最是難猜。
就這樣,沒爹沒娘又看著小伙伴一個個餓死、病死,混在人流里逃荒流浪的瘦猴,在大李國最尊貴的金烏王府的伙房里,當起了最低等的燒火丫頭。
命運的齒輪,也開始轉(zhuǎn)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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