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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結婚……當然要結婚了……”夜風習習,連殊抱緊自己裸露的雙臂,“把你的外套給我。”
陸正衍后知后覺,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低聲:“這里冷,換個地方。”
她嘆氣,“好。”
兩個人并肩走著,不經意在無數繁密的綠植間穿梭,最終穿過長長的回廊,到達隱秘的后院,這里很安靜,甚至聽不到前廳賓客的喧鬧聲。這生日宴并不需要陸正衍出現,眾人自行交際,也能是一場不錯的宴會。
走到某個轉角,連殊突然側過身,手摁住他的肩膀,陸正衍呼吸瞬間加急,他靠在墻上,連殊的親吻來得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
唇齒的碰撞令人發昏,陸正衍低著頭,配合她,連殊親起人來有股子野性,陸正衍不確定這是她自小就有的習慣。因為很多時候,連殊不喜歡親他,特別是她認識了那個男人以后,她的吻幾乎在他的生命中絕跡。
彼時他正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青春澎湃,欲壑難填,連殊在那兩年冷落他,若即若離,但他們依然保持著男女朋友的關系。陸正衍等著有一天她跟他求婚,等她為自己的冷暴力道歉,卻連一個吻都難等來。
連殊抱住他的腰,她急亂的呼吸喚起陸正衍的回憶,他曾經飛奔一樣爬上六樓頂,氣喘吁吁看著連殊趴在齊腰的欄桿上,搖搖欲墜,他拼命把她拽回來,罵她瘋癲,質問她為什么不惜命。
她指著一個方向,驚悚地抱住頭,大聲尖叫。
陸正衍晃晃悠悠站起來,走到她指的方向去,手掐著欄桿,往下望。
一灘肉漿血水從寬松破爛的孕婦裙子里迸濺了滿地。
很快,樓頂上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那個男人,他是連殊的微觀經濟學老師,他發了瘋一樣跪在天臺歇斯底里,為他有孕五月慘死的妻子和孩子嚎哭。
連殊全身戰栗,最后休克昏迷,被送進醫院。
陸正衍閉上眼睛,血腥的畫面像風中飄忽的玫瑰花瓣,零零散散在他眼底翻飛。
連殊醒來以后,當著連家和他的面,發瘋一樣哭泣,解釋:她沒有出軌,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那個孕婦誤會她和她的丈夫有染。
陸正衍站在病房里,將舌尖咬出血,他說他信她。連殊才如釋重負地躺回床上,抓著他的手不肯讓他走,陸正衍默默拋棄理智,被她抓著的手腕上面滿是尖銳的指甲留下的劃痕。
一個月以后,男老師辭了職,服下從學校化學實驗室偷來的劇毒物,自盡在家中。
連殊這個活人成了輿論的中心,連家出手清除學校論壇上關于她的種種猜忌,連殊患上了重度抑郁,名聲一落千丈,她開始拒絕見陸正衍,拒絕見所有人。暴躁的連嶼打她的臉,質問她真相,陸正衍制止他的拳頭,說他相信她就夠了。他飛奔回家,告訴父母,他還是會娶連殊。
他們認識了很多年,相愛了很多年,理應要相伴過一輩子。
……
陸正衍睜開眼睛,不遠處李舒雪心碎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里搖晃,他推開連殊,將披在她肩頭的西裝碰掉,他彎腰一把撈起,快步走向那張心碎的臉。
他拽住她的胳膊,她扭頭望他,陸正衍的心臟驟停了。
她執意要走,黎玖的幫腔讓他惱怒,怒火欲盛,他羞辱她,接到李文高失蹤的電話,將她送回瀾院關了起來。
他急匆匆去尋找李文高的下落,深夜依舊沒有結果,他回到瀾院想把實情告訴她,可是睡在被窩里的李舒雪那么脆弱,身體熱燙,她病倒了。
他找來醫生,喂她吃藥,喂她喝水,親自代替醫生,扒下她的褲子給她打退燒針,幫她掖好被子,意識到他這親密行為的不妥當和過界,很快離開。
第二天他回瀾院檢查她的身體,可是她躲開他的手,表情淡然,他就明白,她的前夫又聯系她了,一定是又想跟她復婚。李舒雪跟那樣的人能落什么好處,他怒她識人不清,怒她蠢笨無可救藥。
終于在威脅她打50萬欠條之后李舒雪啞口無言了,他強行摁了一個理由困住了她,李舒雪繼續在這瀾院里做粗活,一日一日,他再也沒來看她。
直到有一天連殊找到他的辦公室,提議去看看瀾院。她以前在他的客臥里睡,還留了不少大學時候的東西,她說她很懷念,臉上洋溢的笑容好像在跟他說:她已經從那段陰影中走了出來,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陸正衍也為她高興,想起瀾院的李舒雪,點頭說好。
他不明白瀾院有什么好逛,在二樓的陽臺上望著連殊領著李舒雪繞著圈慢慢地走,李舒雪像個卑微的奴仆,被人抹去了自由的希望,忠實地跟著連殊一直走。
他煩悶著,迫切地想把李舒雪叫回來。他回頭環視自己的房間,這間臥室應該有人仔細打掃,他的手指拂過無塵的床頭柜,這柜子擦的還不夠光亮,他應該批評她不盡職責,取消她這個月漲工資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