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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這么早就到了嗎?”呂歆和車里的人說了幾句話,才注意到菜館門口的紀嘉年。紀嘉年點點頭,目光不自覺得被那輛車吸引過去。
呂歆看了一眼把車開出去找車位的陸修,笑瞇瞇地問:“應該不介意我帶個人吧?”
看到陸修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紀嘉年全身一僵。面對呂歆的詢問,即使心中有些不情愿,紀嘉年還是應了下來。如果拒絕的話,呂歆大概也不會留下來了吧,紀嘉年有些失落。
陸修可沒有不請自來的尷尬,他走到呂歆身邊,把呂歆落在車里的背包給她。而呂歆接過來的時候沒有說謝謝,只是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陸修的手臂。
看到紀嘉年失魂落魄的模樣,陸修十分滿意。他這次來的目的說起來有些孩子氣,卻確實是為了宣誓主權而來。紀嘉年的積極態度,讓陸修的打算推行得十分順利。
紀嘉年打起精神把兩人領到包廂的時候,還沒來得及介紹,就聽到了一個同事的起哄:“我說怎么這么積極呢,嫂子接來啦?”
這邊剛說完,另一邊又有個人接上,他眼尖看到了還在門外的呂歆:“紀主管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么漂亮的嫂子這回才帶出來和我們見面。”幾人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剛才紀嘉年臉上的期待誰都看得出來。
紀嘉年卻沒有吭聲,往旁邊讓了讓。呂歆挽著陸修的手笑著說:“你們好我是呂歆,這是我男朋友陸修。沒事先打招呼要帶人過來,實在是有些冒昧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呂歆話音剛落,包廂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寧靜。眾人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這三個人在做些什么。
紀嘉年苦笑一聲:“呂小姐幫了小陳這么大的忙,能和陸總一起來,算是賞臉了。”
呂歆和陸修相視一笑,陸修朝他點點頭:“那就打擾了。”
一頓飯下來,陸修展現了比平常時候加倍的體貼,恨不得能散發幾千瓦的強光讓整個包廂都注意到他們倆多恩愛。紀嘉年看得沒有胃口,中途就借口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中途呂歆接到了一個電話,跟她負責的一個項目有關。包廂里不方便打電話,呂歆從包廂出來,正好離走廊一端的陽臺很近,便走了過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陽臺上又沒有燈光,呂歆走過去之后,才發現那里站著一個人。紀嘉年身邊煙霧繚繞,長長短短的煙頭已經掉了一地。
呂歆皺了皺眉,不好直接轉身走開,又顧忌著陽臺上濃烈的煙味,只能站在陽臺合著的半扇玻璃推門后邊。紀嘉年當然也注意到了她,卻沒有打擾她說話,只是隔著模糊不清的玻璃,聽她認真談工作的聲音。
等通話結束了,呂歆自問也沒什么和紀嘉年好說的,打算就這么默默走開。誰知一直沒有說話的紀嘉年卻忽然快步過來,正好拉住她的手腕。
“你和陸修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紀嘉年的聲音聽起來困惑而痛苦,還帶著些許的苦悶和憤怒。
☆、第43章
呂歆皺了皺:“這跟你應該沒有關系。”
呂歆想和他撇清的模樣,讓紀嘉年的心中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啃咬,一陣一陣的疼痛:“真的……和我無關嗎?”
起先是驚訝,然后一股無名火忽然就燒了起來,呂歆冷冷地問:“紀嘉年,你這么問是什么意思?”
紀嘉年從黑暗里走出來,走廊昏暗的燈光照亮了他的眼神,帶著陰冷的光。紀嘉年扣住呂歆手腕的手握得死緊:“我們才分開多久,你就能這么快就和陸修在一起。應該不是我多想吧。”從見到他們兩人下車開始,紀嘉年心中就一直縈繞著一團妒忌,此時這些嫉妒和猜疑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就像燎原之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你放手!”手腕鉆心地疼,呂歆冷下臉來,對于紀嘉年這些莫名其妙的猜測,根本沒有反駁的**。
紀嘉年卻把她的反應當成了閃躲默認,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逼問呂歆:“就是我猜的那樣對不對?你其實早就已經和陸修在一塊兒了,只是瞞著我不知道而已。所以明明我當時是被舒清妍陷害的,你卻急不可耐地把我踢開。這樣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和陸修在一起了是不是!”
“啪!”的一聲脆響,呂歆一巴掌扇在紀嘉年臉上,沒有留分寸的力道,讓毫無防備的紀嘉年被打得臉都偏向了一邊。乘著對方發懵的功夫,呂歆連忙把手掙脫回來。
她后退兩步揚聲問:“紀嘉年你還要不要臉!你做出那么對不起我的事情,憑什么要求我原諒你,憑什么讓我還站在原地?你這樣捏造事實,給我和陸修身上潑臟水,你劈腿和別的女人上床的事情,你以為就不存在了嗎!”
“我沒有!我是被舒清妍設計的,那時候我喝得爛醉如泥,又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事情發生!”紀嘉年低吼,牙關因為緊咬的緣故,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呂歆一時被他震怒的模樣震住,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說:“所以你覺得,我是早就和陸修勾搭成奸,即使知道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還是讓你認下這個責任?”
紀嘉年低聲呢喃,說話的聲音卻帶著迷惑:“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的話,為什么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難過?”
呂歆聞言笑出來,鼻尖卻有些酸澀。有些人就是這樣,只要對方的傷心難過沒有落在自己眼中,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還能倒打一耙,指責對方冷漠。
“不是你沒有看到,我就沒有難過的。”笑容被抿成了一條直線,呂歆看向紀嘉年的眼神,讓他覺得極為熟悉。他曾經很多次在呂歆的嘆息聲里撞上這樣的神情,只是或許因為心虛或許因為別的緣故,他一直沒有仔細感覺過其中的意味。
失望,難過和一點點決絕。
即使呂歆那么擅長偽裝,在他面前永遠都是萬事不擔心的開心模樣,也并不是沒有漏出一點蛛絲馬跡。紀嘉年忽然明白過來,呂歆對他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在一次次的失望里,這些感情被一點一點地消磨干凈了。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紀嘉年艱澀地想要詢問呂歆是什么時候終于決定放棄他的,只是咽喉處好像梗了一顆滾燙的石子,發酸發脹。
呂歆明白了他的意思,半垂下眼睛道:“從我去你家吃飯那天,我摔門而去你沒有追我,后來我在你家對面的甜品店里,看著你驅車離開時候。”那時候呂歆對自己說了一句生日快樂,也心里發涼地確信,她和紀嘉年是真的完了。
紀嘉年眨了眨眼,努力把眼睛睜大。如果他知道那時候呂歆還在他家門口,他一定不會選擇去見舒清妍。
可是現在即使再后悔,他們也回不去了。呂歆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出這么決絕的姿態,仿佛瞬間,他們就從最親密的情侶,變成了路上擦肩而過的兩個陌路人。
“我選擇和你分開,跟陸修沒有半點干系,”呂歆知道,或許這樣想的話,對紀嘉年而言是一種絕佳的逃避方式,“我只是不愛你了。”但現在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應該是陸修,她絕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受委屈。
“所以你后來一直都是在等一個機會是嗎?”眼中的熱意終于忍耐不住,紀嘉年索性閉上了眼睛。
呂歆點點頭:“畢竟相識一場,我也沒想到后來會用這么難看的方式收場。”在她的設想里,即使紀嘉年已經從一個好男友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渣男,她也沒有一定要紀嘉年如何。如果不是舒清妍的做法太過囂張引人厭煩,他們的分手已經是一個十分平和的場面,不需要那么多人參與和銘記。
紀嘉年點點頭,有些脫力地靠在背后的門板上:“我應該還欠你一句對不起才對。”
兩人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忽然就舒緩了下來,呂歆笑容無奈地搖頭:“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回顧她和紀嘉年在一起的這大半年時光里,最后的那段時間,或許就是因為紀嘉年說了太多的對不起,他們才分崩離析到這樣的地步。
道歉都應該是來自內心的自我懺悔,而不是為了博取別人一句“沒關系”的逢場作戲。呂歆知道,如果給紀嘉年第二次機會,讓他重新回到那時候,他也仍舊會重蹈覆轍。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呂歆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樣,也清楚得明白,自己不會因為他現在的悔恨就生出什么同情,忽然回心轉意——她的確是個心腸冷硬的人。
“飯吃的差不多了,我和陸修還有些事,等會就走。很感謝你們今天的款待,”呂歆頓了頓,沒有猶豫地接著說,“我想以后,我們應該也沒什么必要見面了,多保重。”
紀嘉年聞言身子一顫,重新睜開眼看向呂歆。呂歆臉上的神情淡淡,卻不見動搖動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