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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微笑著沒有再堅持,他卻還是對呂歆解釋了一下:“這家餐廳的焗飯是招牌,但我記得你好像不太喜歡芝士,所以就沒有點。”
呂歆聞言一怔,過了一會才說:“這么久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啊。”
陸修眸色幽深,他低聲說:“很多事情我都記得。”
呂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那時候?qū)W生會組織活動,有陸修在,呂歆當然是興沖沖地去了,借著唐離也在學(xué)生會的幌子幫忙,實則只是想看男神而已。
活動結(jié)束之后,陸修請大家吃披薩,呂歆面對芝心披薩上厚厚的芝士層,差點被味道催得吐出來。最后還是陸修賠罪,去學(xué)校外的蛋糕店買了一份提拉米蘇送給她。
也是那次,呂歆鼓起勇氣和陸修表白,得到了“我考慮考慮”的答復(fù)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陸修了。
年少時候的尷尬事情,呂歆如今卻已經(jīng)能一笑而過了。她面對陸修的笑容不摻雜任何勉強:“我小時候第一吃到芝士,是在一家小餐館里點了一份焗飯,可能店家的手藝不好,反正吃完難受了好幾天。從那之后只要碰到芝士味很濃的東西,我就會覺得不舒服。大概是是心理作用的關(guān)系,我聞不出來芝士的濃香奶香什么的。如果披薩里放的內(nèi)容多,能夠蓋住芝士味還好。像你那樣買了那么多芝心披薩回來。你是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才沒直接吐出來。”說話間,呂歆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抱怨和不經(jīng)意的親昵。
陸修歉然道:“抱歉,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會這樣。”
“按照你的個性,要是知道也肯定不會這么做了呀,還多花了十幾塊錢給我買蛋糕。”呂歆笑出聲,“要怪的話,也該怪我這個人記性太好。不過是吃到了一次不好吃的東西,就對芝士記恨了那么久。”
“那你對我記恨了多久呢?”陸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中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對你啊……”呂歆想了想,陸修眼中的緊張更凝重了幾分,她卻只是微微一笑,“忘記啦。”
陸修眼中一痛,認真地問:“那我答應(yīng)你的事情呢?你現(xiàn)在還記不記得?”
呂歆心里漏跳了一拍,臉上勉強維持著鎮(zhèn)定:“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記得清。”
她想將這一頁翻過去,陸修卻有些執(zhí)著得不允許:“當初我和你說過會考慮好的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好了答案。雖然已經(jīng)遲了這么多年,但我現(xiàn)在還是想告訴你。”
呂歆放在桌下的手,已經(jīng)緊張地攥住了一截裙擺。她聽見陸修一字一頓地說:“我的答案是:我們在一起吧。”
在呂歆眼中的不告而別,從陸修的口中展現(xiàn)出了另一個她所不知道的真相。陸修的祖父因為心臟病的緣故一直在美國療養(yǎng),為了能夠進一步學(xué)習(xí),也是為了好好陪陪老人家,陸修在大學(xué)期間就已經(jīng)有了去美國深造的計劃。
在他和呂歆承諾之后,祖父那邊就傳來了病情惡化的消息。不光是陸修,連帶他的父母也一起連夜上了去美國的飛機。后來陸修的祖父雖然勉強被救了回來,狀況卻一直不穩(wěn)定。陸修的父母決定,暫時將工作重心放到美國。陸修的轉(zhuǎn)學(xué)也分外倉促,甚至不容他拒絕。
“我既不想耽誤你,又沒有勇氣和你說出拒絕的話來。”陸修承認自己的怯弱,卻也暗自慶幸,自己還不死心,明明可以全家移民美國,卻執(zhí)意歸來。然后自己在回到a市的第一天,又與呂歆重逢。
呂歆此時連微笑都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是似悲似喜的茫然。如果多年以前,或者不用等那么多年,在她和紀嘉年交往之前,陸修在她面前說出這句話,她大概會喜極而泣也說不定。可是此時聽見,她卻只是覺得,那個記憶里等待了那么久的自己終于守到了遲到的答案,現(xiàn)在的她就只剩下惋惜。
呂歆回過神,見陸修仿佛在等她的回答,她笑笑說:“謝謝。”謝謝你終于了卻我一樁心事。
得到這個答案,在陸修的意料之中,又叫人悵然若失。
他沒有暴露出內(nèi)心的失落,而是重新笑著和呂歆說:“現(xiàn)在你是單身,我也是單身。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可以重新追求你?”
呂歆失笑:“從前明明是我在追求你好嗎?”算得哪門子重新。
雖然沒有直言拒絕,呂歆卻十分中肯地對陸修說:“真的很感謝你的厚愛,但我現(xiàn)在覺得自己還沒調(diào)整好,可能還無法接受你。”
陸修神色不改:“作為候選,我會好好努力爭取入職轉(zhuǎn)正。”
呂歆忍俊不禁:“那作為被追求者,我就只能拜托陸總,以后不要借著職位層級強行逼我接受了。”
陸修的語氣溫柔了幾分:“我會等你準備好。”
☆、第32章
吃完飯,陸修依言把呂歆送到家樓下。呂歆下車準備和陸修道別時,陸修卻也下了車。鎖了車門后,陸修和她說:“我送你上樓,看你關(guān)上門再走。”他的動作流暢,神態(tài)自然,呂歆一時竟然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反駁。陸修也不給她回絕的機會,率先一步走到了樓梯口,回頭看向她。
呂歆嘆了一口氣,看來拒絕是不可能了。
“樓道的感應(yīng)燈最近在檢修,你小心一點。”呂歆小聲提醒。
陸修聞言從口袋里取出手機照明:“你走到我旁邊吧。”手機的手電筒亮度有限,只能照亮面前的兩級臺階。
呂歆依言走近,陸修伸手,十分自然地牽著她往上走。呂歆一愣,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地一掙就掙脫開了。陸修干咳了一聲道:“抱歉。”
呂歆心中無端覺得好笑:“沒事。”兩人就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到了四樓。呂歆開門亮燈,陸修此時卻顯得猶為正人君子起來,站在房門外半點沒有過界。
“你關(guān)好門我再走。”呂歆不方便邀請他在家里坐坐,陸修趕在她硬著頭皮之前說話,免了呂歆尷尬。
呂歆心里松了口氣,笑了笑說:“好,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
陸修點頭:“睡前記得檢查一下門窗。”
呂歆應(yīng)聲去拉大門,就在房門即將關(guān)上的時候,一只手突然將門抵住。陸修往旁邊挪了兩步,俊臉出現(xiàn)在狹窄的門縫處,被室內(nèi)暖色的燈光打亮。
“晚安,呂歆。”說完這一句,那只抵住門框的手松開,一股緩緩加重的力道幫呂歆把門合上,鎖舌彈動了一下,清脆地鎖住。
呂歆一手扶著門框,之前一直徘徊在心頭的那份笑意終于染上唇角:“晚安,陸修。”
呂歆沒想到,陸修突發(fā)奇想的送她上下班,一持續(xù)就是一個月的功夫。呂歆中間也回絕過幾次,陸修卻絲毫不以為意,第二天一大早,又等在呂歆家樓下。
“我那輛車,基本上已經(jīng)是一輛廢車了。”呂歆還挺喜歡自己的小紅車的,如今卻只能放在車庫里落灰。也就只有像今天和唐離約著來吃烤肉這樣的機會,一個星期才能難得開上幾回。
唐離忙著夾烤肉吃:“可不是嗎,我說歆兒,既然你們倆都單著。這郎有情妾有意的,干嘛不干脆在一起呢?”
呂歆遲疑了一下,拿盤子接了唐離夾給她的烤肉嘆氣說:“太早了,我還沒準備好。”
唐離喝了一大口冰鎮(zhèn)檸檬汁,油光發(fā)亮的筷子朝呂歆點了點:“不是我說你啊歆兒,你那點破習(xí)慣也太奇怪了。”談個戀愛跟上天壇祭祀似的,非得清心寡欲、平心靜氣各方考察過才肯開始。唐離甚至懷疑,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呂歆說不定會齋戒沐浴,去什么月老廟里求個簽、解個字,判斷吉兇回來再決定要不要談。
呂歆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才說:“我并不覺得很奇怪啊。如果前后間隔太近,難免會把前任和現(xiàn)任進行比較吧。每個人都會有些優(yōu)點缺點,特別是放在男朋友這個位置上,有些只是不如前任的缺點也會被放得很大。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分手我都想站在道德高地上,幾乎就是強迫癥。”這次和紀嘉年分手,其實連她自己都累得夠嗆。呂歆知道自己的性格里有這方面的缺陷,所以比起別人才難免更加慎重拖拉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