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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兩人做了筆錄。
民警委婉地說,“強奸未遂這樣的事情很難定性,一來取證難…”
虞晚冷聲打斷道:“那怎么樣才能定性呢?是不是等到強奸發生的時候才能定性?還是說等到強奸致死后才能定性?”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裴瑜神情呆滯地坐在長廊的鐵凳上,虞晚站在裴瑜身前,還在和民警對質,“取證本就是你們的工作內容,保護公民的人身安全也是你們職責之一…”
沒一會虞晚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熾白的燈光照在裴瑜的臉上,整張臉蒼白半邊血紅的掌印無比顯得觸目驚心,嘴邊還掛著紅色的血絲。
她勉強扯了一抹笑,“算了。還有謝謝你。”
虞晚攥緊了手心。因為他們每說一句話都是在提示她今晚發生了什么事情。
因為她這一句話虞晚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于是緘默不言。
過了一會,周若蘭和裴華姍姍來遲,了解事情的始末后,難得沉默。
回家的路上,周若蘭牽過裴瑜的手,“這段時間我們好好休息就不去學校了,好嗎?”
“好。”
*
額頭滲出的汗水打濕了頭發,烏發貼著削瘦的面頰,往日的盈盈杏眼此刻暗淡無光,失焦的盯著一處看,那件事過去了一個禮拜了,她很焦慮每天睡不著…
而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裴瑜一閉眼都是那天自己被壓在身下的場景,還有那始終揮之不去隔著衣服惡心黏膩的體感。
喉結涌起干澀的癢意,裴瑜起身去客廳接了杯水喝,她剝了一顆安眠藥順了進去,微涼的水帶著絲絲涼意亥走四肢,把她從恍惚的狀態里拉回來。
客廳一片漆黑,父母臥房的光透過門縫映在地板上,在黑暗里變成了亮眼的存在。
靜謐的客廳里,隔著門板隱隱有談話聲傳來。這段時間,真的很辛苦他們,怕裴瑜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做出什么傻事都是等著裴瑜睡著了才睡的。
鬼使神差,裴瑜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在父母的臥房前站定。
周若蘭問:“警察那邊怎么說?”
“還沒消息。”裴華搖了搖頭。
那個流浪漢被磚頭砸懵了,回過神追的時候,看到了巡邏的警車掉頭逃跑了。
想到裴瑜放學回來被流浪漢強奸未遂的事情,裴母哀嘆了一口氣,“這攤上都是什么事?”
中間隱隱約約有一段聽得不是很清楚,裴瑜貼近了聽。
“裴既還沒回來,你說裴既這個性子孤僻是不是因為…我們太向著裴瑜了。”周若蘭嘆道。
裴華:“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才要格外照顧著。”
這句話點破,難得沉默了下來。
當年,和毒販在邊境線上對峙,要不是林輝幫他擋住了槍林彈雨,他也不可能回來。去邊境前,林輝給裴華看了他女兒的照片,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后來也因為他,沒再回來。
他把這個消息帶給了林輝的妻子,他的妻子抱著孩子異常平靜接受了這個消息。
然后,第二天,她自殺了。
襁褓里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哭也不鬧看見人就笑呵呵。
因為愧疚,他們在補償。給裴瑜的無論各個方面都是多于的裴既。
兩人皆是嘆息。
周若蘭又說:“最近我聽說林輝的妹妹回國,在找裴瑜,不會是想要回去吧?林瑾現在混的還不錯,那么有錢…”
裴華喝止到:“你在瞎說什么東西?當年要不是林輝我早死了。既然把裴瑜抱回來了,那這輩子就是親生的。”
一道驚雷平地起,裴瑜沒聽完裴華的話,只覺得渾身本來該流動的血液在寒冷的冬夜里打了霜花結凍在一起。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淚水從眼眶里滾落。
原來,她不是親生的。
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格外對她好,誰會對客人不客氣呢?
所以裴既知道了嗎?所以他知道了,才對她突然的態度轉變。
第二天,裴既回來了,還是如往常那樣。
只是一家四口上空浮現著詭異的沉默,當晚裴既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很晚了,手上帶了些傷口,裴瑜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就轉身回到房間。
裴既在裴瑜的門口沉默的站著,當他聽見虞晚跟他說那件事,他幾乎抑制不住憤怒,花了錢找到了那個流浪漢。
當時,那個流浪漢還在侃侃而談,說著自己差點得手一個學生妹,水靈靈的皮膚白奶子大一看就是極品,反正警察也抓不住他,等抓住他之前,他一定把她肏到手,這樣才不虧。
說完,他猥瑣大笑起來。
他不知道他當時怎么了,只想打死這個畜生。
他奄奄一息的時候,周銳南和虞晚拉住了他,和當年他一模一樣。
當年李越怎么說的?
他說,臨水有個妹子一看就很好睡,叫什么來著?裴瑜,長得乖的要命,一看比虞晚都帶勁。
月光順著門縫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細細地銀線,那些骯臟、腌臜又隱秘的心事,此刻顯得無處遁形,順著那一抹銀線攀爬,愈發膨脹,終于滋長成畸形又猙獰的龐然大物。
影子被拉得極長,他捂著額頭自嘲般笑了,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區別呢?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那些掩耳盜鈴的事情,所有的歸根結底,都是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
他輕輕推開了門,把床上的人擁了懷里。溫軟的觸感填滿了他的心,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沒有辦法不去關注她。
沒有辦法…做到不愛她一樣。
新學期開始,裴瑜開始正常的上學放學,偶爾有人指指點點說些難聽的話也被顧昕打了回去。
她開始避著裴既。
裴既也鮮少回來,醫學院的事情太多了,他每天都會抽空打電話給裴瑜。
大多數都是不說話沉默,后來裴瑜也不怎么接他的電話了,推脫著說落下的課太多了,沒時間。
高考的那天,裴既特地從學校回來,裴父裴母裴既叁個人在考場外面等著她,直到考完也是這個樣子。
裴瑜從考場走出來,看著他們一家叁口,其樂融融圍在一起聊天,夏天的風吹過,吹迷了她的眼。
后來,林瑾夾著煙笑問:“愿意嗎?”
她鬼使神差說了一句,“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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