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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奇怪。
她們越不讓自己出,自己就非要出。
皇帝使了個心眼子,用了一出金蟬脫殼計,叫一個小太監(jiān)待在燕寢里假裝要歇午,自己則鉆進了孫海外披的大袍子底下,就這般被夾帶出門了。
那兩個女官眼神兒真不好,一點也沒察覺,出了太和殿,楚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拍孫海老胳膊老腿:“今天你居功甚偉,朕記在心里了?!?
孫海笑瞇瞇的,連說不敢當,讓陛下快去找郡主,玩得開心就是。
只叮囑了一點:“陛下,要是太后娘娘回來,老奴這兒可擋不住太久啊,您早些回來,最好,讓宜笑郡主跟著,太后娘娘也就不會生氣了?!?
楚翊想了想,再次撣了撣老宦官的臂膀,笑道:“言之有理。孫海,朕最近發(fā)現(xiàn)你果然是塊老姜呢?!?
說完便拍拍屁股走了。
已經(jīng)走了老遠,半道上想起沒有帶傘,因是偷跑出來的,不好叫宮人,免得被母后身邊的女官捉回去,陛下望著廊桿外如瀑的雨簾束手無策之際,驀地一念閃動,隨后福至心靈,心道不如就近上蘇哥哥那兒借把傘吧。
文淵閣的那些老學究,一向都喜歡和他探討學問上的事情,以往這個時辰,他應當都在燈下批閱文章。
他高興得一溜煙竄進了兆豐軒,身為君王,一點也沒隱私顧忌,兩只小爪子嘩啦一下推開了兆豐軒寢居的門,瀟瀟然的風雨霎時摧枯拉朽地往里灌,驚動了帷幔。
“蘇哥……”
話頭生生被掐斷。
簾幔飄動,露出被褥里母后驚惶掩飾的身子。
那個被一腳踢出來的,他的所謂“蘇哥哥”,臉色七分鎮(zhèn)定三分忙亂。
探出一條腿后,差點兒跌倒在地,但他用極快的反應穩(wěn)固了身形。
凌亂的下袍纏在腰間,耷拉下來,遮住了一切光景。
楚珩恢復了從容不迫,好像被捉奸的不是他一樣。
手指慢斯條理地,將袒露的衣襟一捋。
“你,你們——”
大眼瞪小眼,楚翊震驚得仿佛被雷劈了。
“啪嗒”,伴隨著一道清脆聲音過后,楚翊手里把玩的玉扳指掉落在地,摔碎了。
作者有話說:
名場面。
第73章
饒是陛下對男男女女之事再怎么單純得如一張白紙, 也知曉男女大防這一回事,更知曉,七歲不同席, 連他都會警惕害羞, 不讓女官來替他更衣,尤其是脫他的褲子。
因此楚翊目睹面前凌亂的一切,霎時間, 一股無名之火從胸肺里熊熊燃燒了起來。
母后還待解釋:“英兒,你聽母后說……”
楚翊大吼:“蘇探微你不要臉!”
楚珩手指在襟口上一頓, 略帶了幾分詫異, 看向能說得出這種話的陛下。
好在他說的是“蘇探微”,好像,與他本人其實無關(guān)。
作為老子, 只好不生氣。
但陛下卻怒火漲得厲害, 吼完這一句, 便頭也沒回氣咻咻地沖出了兆豐軒, 一頭扎進了雨簾里,飛也似的跑遠了。
外邊雨下得那么大,姜月見怕他在雨里淋壞了,忙不迭要下榻來,可惜她實在是衣衫不整, 僅有的一幅羅裙也教楚珩情動難忍之時撕成了碎片, 便目光示意他, 快去追。
楚珩嘆了一口氣, 將自己腰間的長衫理了理, 把寢衣合掩, 彎腰提起地面上散落的外袍, 突然想起了什么,宛如一筆走墨般的眉峰朝上一掀。
“裊裊,你確定讓我去?”
姜月見不解。
楚珩悠悠道:“你聽到他剛剛罵我什么了?我去了也只是火上澆油罷了。說不準過會兒,陛下往太和殿上一坐,就有圣諭來處置我這個不要臉的奸夫了?!?
他字字句句,陰陽怪氣,姜月見十分著惱,卻也知道他說的多半是真的,兒子脾氣自己了解,他有多維護他那個父皇,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正因如此她才愈發(fā)不快。臭兒子,沒心肝,不曉得誰才是對他最好、最親的人。
“算了,你不去,哀家自己去,玉環(huán)一會兒會送干凈的裙衫過來,你去催一催?!?
*
楚翊一頭撞進了秋雨里,被淋了個澆心透,可他不管,只管著沒命狂奔。
好在陛下雖然還小,目的意識卻已足夠明朗,他狂奔了沒多久,便撞進了姑姑的簌雪閣。
屋子里燒著地龍,暖如春融,宜笑在窗下觀雨,一面觀雨一面賞著圍廊底下那一盆盆紅翻翠駢的菊花,聽到身后推門而入的動靜,她一詫,隨后便看到了落湯雞似的陛下。
宜笑大驚失色:“英兒,你怎么了?”
“姑姑……”
楚翊好像整個人生都崩塌了,天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