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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先”皇陛下一陣啞口無言以后。
姜月見趁勢而上,輕輕咬向男人性感的耳垂,嫵媚動人地溢出一縷妙音。
“哥哥。”
男人被嗲得一哆嗦,一江春水向東流。
反正結果就是那么結果,過程是講道理,還是耍賴無所謂,太后娘娘就是不想那么輕易地讓楚翊叫他一聲“爹”。
何況楚珩根本就不老實,隱瞞她太多。
他非要達成目的也行,必須跟她做交換。
姜月見談起了當日大理寺開審,傳被告蘇探微上堂前發生了一段插曲。
他人被帶走以后管制,姜月見是后腳才出的發。
但出發之后,太后娘娘沒能一路順風順水毫無阻力地抵達大理寺,在出宮禁前,一輛低調的馬車出現,車中所載之人,是傅銀釧。
傅銀釧行事比較高調,出出入入都是用的最好的儀仗與華蓋,入宮則誥命錦帔加身,姜月見卻見她一身素服,連打扮都來不及,像是剛知道什么便來通風報信。
她不禁凝神,放棄了立刻驅車前往大理寺,與傅銀釧單獨聊起來。
傅銀釧握住太后娘娘的腕子,另一手攥拳,沉思一晌,決定說出來時,口吻變得非常強烈:“娘娘,你不能去。我怕你失望。”
姜月見的細眉輕佻地一揚,覺她今日說話怪里怪氣,便道:“怎了?哀家失望什么?”
傅銀釧咬唇,因為這事畢竟牽涉極多,有她枕邊之人,傅銀釧本也不知當講不當講,但若不與自己的閨中密友說,她還配當太后娘娘的手帕交么?
安國夫人神神叨叨地湊過嘴唇貼向太后娘娘的耳朵私語。
“臣婦現在有把握質疑,那個蘇探微是個騙子!娘娘你可莫受他蒙蔽!”
姜月見還以為是什么,她早就知道了。
那是她從“地獄”里爬出來“死而復生”的陛下。
可這事壞就壞在,傅銀釧是何處得來了風聲?
“你怎么知道的?”
姜月見不得不細細盤問。
傅銀釧一向不會無中生事,按她自己的話說,她就是“胸大無腦”,這一輩子只管吃喝拉撒睡,快活就夠了,別的都不想。
傅銀釧也自知,她一到了姜月見面前,便什么都不可能瞞得住,只好避重就輕地繞了一下:“國公爺覺得那個蘇探微有蹊蹺,試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死書呆子,怎么能拉得開兩石的弓,還能和大將軍戰成平手?他耒陽老家的人也證實了,那個蘇探微跟著他又聾又啞的爹以前是給大戶人家做長工的,他是耒陽李家的家生子,從小吃不飽穿不暖,有不足之癥,換而言之就是個病秧子!月見,這事兒你真得長長心,別什么人都往枕邊放,對他掏心挖肺的。”
姜月見和煦微笑:“已經掏心挖肺了。哀家心都全給他了。”
傅銀釧就怕姜月見受騙,痛心疾首道:“娘娘糊涂啊……”
“你家國公爺,還管這事兒呢?”姜月見若有所思,故意繞回了話題,“他想怎樣?”
傅銀釧咯噔,忙辯解:“不是我為景午開脫,他就是一個活死人,一心效勞大業,怎么看得慣有人欺騙太后,再說他和娘娘中間不是還隔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夫人么……”
傅銀釧多少有點兒自欺欺人,如果景午真的如自己所辯解的那樣雅正無垢,本不需要瞞著她。傅銀釧也是裝睡偷聽到的。
但景午與蘇探微一無仇二無怨,傅銀釧沒琢磨明白景午這樣做的用意,內心當中只愿往好處了想,覺得他大抵是見不得有人弄虛作假欺瞞陛下,之所以瞞著自己,也僅僅是因為證據不足,尚不能為趨炎附勢的假蘇探微定罪罷了。
“娘娘,總之相信臣婦,那個從耒陽老家來的證人,已經在歲皇城盤桓兩天了,原來是李府的管家,和蘇探微家里打了十幾年交道的,可熟稔,他要是告上公堂,就一定要把蘇探微以欺君罪處死!”
姜月見還沒見過那個所謂耒陽李府來的管事,也并不如何放在眼底。
滿不在乎地一笑,太后道:“謝你通風報信,哀家有數了。”
證明蘇探微不是蘇探微,又如何?
難道要她親自下令斬了心愛的男人?
千頭萬緒間,姜月見選擇了一種最簡便,代價最小的辦法。
那就是先讓李岫晴將“蘇探微”告倒,姜月見將計就計地把人扭送昭獄,名為關禁,實則保護,讓那個來勢洶洶,意圖為楚珩定下欺君罔上這種牽連九族的不赦之罪的人,也無計可施。
悔婚不娶,和罪犯欺君,這倆孰輕孰重,用不著掂量。
她上堂之前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并一道密令傳書高儉,對蘇探微不以人犯論處,不得施以昭獄刑罰,適當照拂。
姜月見還想過,安國公也不知是不是對她的男寵有點兒意見,怎么出手就這么狠呢。
她倒是要看看,等蘇探微下了昭獄,那些彈劾他,主張嚴法肅紀的一干落井下石的人群里,有無安國公。
景午在外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為人拘謹周密,他不會親自參與,把自己放在顯眼處,和安國公府有往來的,確實有幾本,要置蘇探微于死地的。
如果姜月見不是手里有傅銀釧這條線,知道她逢年過節拿了人家多少手短,什么東海明珠、南海珊瑚的,讓她這個太后也開了開眼界,記得她的夫君交了一些什么人,也不能輕易地斷定,景午是真的,和“蘇探微”有點兒過不去啊。
等“蘇探微”下獄,歲皇城風波立刻平息了不少。
姜月見用自己的親衛在城中撒網,以搜查城中囤積私茶違背禁榷令為名,于不可測的夜色深處,抓住了那個,被安置在秘密館舍,等待著對“蘇探微”定罪的李府管事。
細細盤問之下,這人說出了他此行前來歲皇城的目的,果然是為了舉證“蘇探微”。且是有人授意,至于是誰,他搖頭說不知,只道對方答應了事成之后給他百兩黃金。
姜月見又問了除了這個管事以外,可還有其他人參與了此事,能來指證蘇探微。
管事連忙擺手:“沒有了沒有了!當年李家敗落,李府被查抄,上上下下的家眷都流放了,死的死,走的走,如今耒陽熟識蘇探微的人可沒幾個,他那個爹懷有殘疾,只怕連兒子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除了我,再沒有別的人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