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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幽一嘆:“金鱗豈是池中物,小蘇太醫這么優秀, 哀家看來是留不住你了, 大狩之后, 你便去前朝吧。從文亦或從武, 你自己選。”
話音剛落, 腰肢后被一條結實有力的臂膀圍裹, 太后嚶嚀哼出聲, 整個人猶如筍節兒般被連根拔起,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之后,一臂便能將她抱起,從青石上摟下來。
太后跌進蘇探微的懷中,臉蛋撞向他的肩胛,悶悶生疼,她蹙了柳葉眉,神情不爽地道:“你好大的膽。”
那畔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臣更大膽的事都做過了,太后不喜歡么。”
雖然很不高興,但更不高興的是,她還是得承認:“喜歡。”
和傅銀釧面不和心和,她有些觀點姜月見也是十分認可的,譬如一個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與欲望。楚珩對她還算不錯,至少他活著時,沒在六宮為她留下一大堆爛攤子,所以出于回敬,她獨守空閨那么久,也沒另找他人。
至于現在,她怎么不可以享受快樂呢。
炙熱的唇向她壓了下來,宛如烙鐵,燙得唇皮一哆嗦,腦中激靈。
姜月見被他親吻著,漸漸似喘不過氣來,頭重腳輕。
緋麗的面容,在白霜上著了一點桃花的粉紅,水嫩而豐盈。
不知何時起姜月見被放落在了草地上,他的一條臂膀還錮著她的腰,唇攻城略地地侵襲而來。
姜月見融化在了這個滾燙的吻里,頭暈而目眩,頭頂繁星點點的夜空仿佛急速地盤旋起來。
飛鳥掠過枝頭,發出花樹摧折的動靜。
姜月見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人趴在了蘇探微的胸口。
她定神,手肘支撐起半邊的身子,詫異地看向他,為何到下面。
“地面涼。”
他柔聲說道。
夏季溪水邊的草木自然繁茂,且水分充沛,鋪在地上,猶如天然的軟毯,躺上去并不感到刺麻。但也因為在水之湄,加上山中氣候涼爽,入夜之后,泥面濕氣較重。
他是顧著她的身子。
可惜,這宛如偷情一樣的畸形關系,在段時間內是注定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姜月見不禁感到有幾分好笑。
太后娘娘今夜出來時,特意卸掉了首飾,發絲輕盈,揮灑墜落,籠著她煙月般的臉龐,不施鉛粉,卻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男人的喉結輕輕地滾動,眸光若定,一瞬不瞬。
姜月見撫上他的臉,柔軟地問他剛才的問題:“你覺得你不配拿來和先帝作比嗎?”
太后娘娘的問題實在有些刁鉆和跳躍,他一時竟險些沒反應過來,在這美色頭上一把刀的時刻,她竟還能讓理智超穎而出,確實很有手段。
蘇探微思索片刻,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娘娘覺得,臣配么?”
“娘娘心里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娘娘愛重臣,便覺得臣夠資格與先帝相比,若是娘娘仍然拿臣做替身,臣便是為先帝提鞋都不配了。”
這問題拋得更精妙。
姜月見一時無法回答,她愣了愣,半晌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榴唇輕綻,露出一排皓齒:“不說文治武功,只說這里的功夫,他呀,才給你提鞋都不配。”
太后娘娘手心一擰,男人吃痛,發出“嘶”的聲音,也不知被捏了哪兒。
太后娘娘蹬掉了一只云紋繡履,露出白膩賽過霜雪腳丫,纖細的腳踝上,拴著一條小巧精細的金鈴鐺。
腳尖一動,鈴鐺便發出輕輕的撞擊聲,清脆無比。
說話的聲音漸漸被夜色淹沒了,溪水潺潺旁,只剩下鈴鐺搖來晃去的清音,密密地響了許久許久。
這一路上,隋青云被忽視得夠夠的,娘娘許了恩典,帶了他出來,但不論是禁中還是城外,娘娘都不曾給自己任何臉色,甚至吝嗇一個投放到他身上的眼神。
這也就罷了,娘娘云端天仙似的人物,她老人家就算只是從指頭縫里漏下來一點兒,也夠他這樣忠心追隨的小人享用不盡的了。可娘娘呢,卻又偏偏頻繁地召見他的死對頭,無論宮里宮外,這就讓他心頭耿耿。
尤其這個蘇探微,實乃小人,一朝得勢,便鼻孔朝天,日日在他跟前耀武揚威,居然也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
被那樣忽視以后,隋青云追了出來。
他倒要看看,那姓蘇的搞什么鬼。
但隋青云一路間道跟隨他們兩人走了許久之后,發覺自己走出了人群,離營門愈來愈遠了,他擔心又吃驚,心想著姓蘇的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竟和一個女官這般親近。
莫不是,兩人早已私相授受,發展了一段奸情?
若果真如此,那這可是他大展拳腳的好時機,俗話說,捉賊要拿臟,捉奸要在床,待自己正面將蘇探微撞破,到時候再稟明太后,他自然失了恩寵。說不準,太后娘娘一氣之下,還會將這對狗男女關進昭獄,永無見天之日。
隋青云算盤打得響亮,但不久之后,只見他們兩人已分道揚鑣,那個女官并未再跟著蘇探微去了,而是讓蘇探微一人獨行。
他詫異之際,見那女官又踱步回來,堵在山坳里唯一通往幽深處的那條曲徑,好似在望風。
隋青云心忖: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那蘇探微另有相好?
也無妨,他跟上去看看,就知道是誰。
雖然去路被封死,但這難不著隋青云,他進入太醫院前,也只是一個赤腳大夫,曾為了一睹大狩追隨祖父闖進過旻山的密林,他知道這附近有一條盤山小路,雖然荊棘多了點兒,但能繞道后面去。
一不做二不休,隋青云鉆進了羊腸小徑。
他在這林子里鉆來拱去,終于,在不滿蒺藜的盡頭,窺見了溪水上皎皎升起的月光。如撥云見月般塊壘盡散,隋青云從林子里探出了頭。